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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4日 星期一

Nolseep-困住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lseep-困住
 時間  Sun Nov 12 17:14:0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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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redd.it/6zjne8 Stuck

=====正文開始=====

當我第一次看到他站在人行道上時,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異狀。我當然想不到在九月來臨後他仍然會在那裡。我在窗前徘徊了一會兒,最後決定相信對面街道上的黑色剪影只是某個散步的傢伙,然後就去房間上床睡覺。

當我隔天早晨睡眼惺忪地站在咖啡機前,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飄向水槽上方的窗戶,一點點激發的腎上腺素就消除了對咖啡因的需求。他仍在那裡,依舊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看著我的房子。我的室友們早就去上班了,於是我等著我的咖啡,穿上衣服,然後走到前門,從貓眼孔中窺視。


他還是在那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為即將到來的情況準備好,打開了門。

當我走出門廊時,他的目光轉向了我,當我走過草地時,他看著我。當我走上我家這邊人行道時,他緊張起來,但當我穿過它走到馬路另一邊的時候,他看起來鬆了一口氣。我停在那裡,讓人行道橫在我們中間。我不知道如何啟齒問他到底在幹什麼。「嘿,呃,有什麼事嗎?」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沒什麼,只是四處亂晃。」


從我所站的地方來看,他似乎並不是無家可歸,也不怎麼瘋狂的樣子。他年紀約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藍色長袍,我對他有點模糊的印象。「你不是住在那幢房子裡嗎?」 我指著他身後的車道。


他點了點頭。「是的,那是我家,我剛出來拿報紙。」

我低頭看了一下他的手,他拿著一個橘色的袋子,裡面捲著報紙。「好吧,看起來你已經拿到了。」我停了一下。另一個橘色的袋子被放在更靠近車道的地方,彷彿他拿的那個實際上是昨天的報紙。


他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神經質的表情。


「我昨晚看到的人也是你嗎?」 我問。


「是的,就是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的腳是赤裸的。「你該不會整晚都待在外面吧,有嗎?」

我本來期待他會對這個想法嗤之以鼻,但是他回答說:「沒錯。」


「你整個晚上都光著腳站在這?」


恐慌從他平靜無波的面具下爭先恐後地湧出。「是。」


現在「奇怪」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的感覺。「你也要一整天站在這裡嗎?」


「我───」他迸出一個字,但似乎改變了原本要說的話。「有可能,天氣很好。」

他原本要抱歉地聳聳肩,但中途停下來,試圖轉過身去。但他的光腳從未從人行道上抬起,他的轉身比較像是上半身的轉動而已。不過他也很快就停下來,然後他說:「呃。」他的目光轉了一圈,然後終於直視著我。「你的房子很好,我喜歡看著它。」


那時我越來越不高興。「你叫什麼名字?」


「拉斯。」


「拉斯?很高興認識你。」我搖了搖頭。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做過。「如果你還繼續怪異地盯著我們的房子,我就要叫警察來了。」

他的眼睛亮起來了。「好的,拜託請這麼做。」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反應,以致於我真的將手機拿了出來。我從小被教導不要跟警方有牽扯,但這實在很不正常,我不得不這樣做。我告訴接線員,我們家有一個陌生人站在屋外,他整夜都在那裡───是的,整夜。她說兩名警官很快就會過來。


拉斯和我在等待他們的時候沒多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隨意地一下看著我,一會兒看著整個社區。我們這裡是一個安靜的社區,人們不常互相來往,大多都只管好自己的事。如果我們往來頻繁的話,說不定我就會更了解拉斯,但事實上他就只是一個奇怪的人。雖然他臉上的緊張神情在一輛警車接近我們後平靜了下來。


兩名穿制服的警官從車裡出來,帶著疲憊的姿態走近我們。一個人態度不佳地問道:「先生們,有什麼問題嗎?」

拉斯充滿希望地望著我。


我告訴他們:「這個人一直站在這裡,整晚盯著我們的房子。」


第二個警察轉了轉他的眼睛,但他確實問了拉斯:「是真的嗎,先生?」


拉斯吞吞吐吐地說:「是的。」


兩位警察都沒料到這麼直接的答案。第一個警察問:「你說的是實話嗎?」


拉斯點了點頭。

第二個警察輪流看了看我們兩個人,然後說:「那麼,快離開吧。」


拉斯緊張起來,站直了一點。「不。」


「什麼? 」


「我說不。」當警察們走向他時,他補充道:「先生。」


當一個人拿出手銬時,另一個冷笑道:「聽著,混蛋───」


但他在離拉斯約兩英尺遠停了下來,他的搭檔也是。

兩個人互相驚恐地看著對方,然後開始往後退。手銬被放回了腰帶。


「不!」拉斯對他們喊道。「快來,你們這些畜牲!醜陋的混蛋!來吧,來打我!給我教訓!把我打倒啊!」


第一個警察的臉色蒼白。「你沒犯錯,先生,你說得對,我們是豬,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歡的事,你可以站在那裡一整天。法律上來說,你在你的產業範圍裡,所以這不關我們的事。」第二個帶著恐慌的歉意瞥了我一眼,兩人就跳上車揚長而去。


拉斯在他們背後大吼大叫,但沒有從人行道上移動分毫。 

我再次打電話給警局詢問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在聽到我的住址之後,接線員告訴我不要再打電話過去就掛斷了。當拉斯看到我放下電話時,憤怒就慢慢消散了,我尷尬地站在那裡,看著對面的成年男子開始嚎啕大哭。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因為全然絕望的恐懼而大哭。「拉斯,發生了什麼事?」


他哭到說不出話來。


先左顧右盼後,我終於走上了人行道,靠近他。我有種奇怪的想法,但我無法明白說出。就是想不出來那個單字。我認為大概就像一種直覺的意識。

我站在人行道上,我打算把他推離他原本站著的地方,但離他約兩英尺的地方我改變了主意。去碰觸一個正在大哭的成年男子感覺很奇怪。


我走回街上。覺得有點困惑,我又試了第二次。在離他兩英尺遠的地方,坦白說大約一臂之遙,我再次改變了想法。他可以做任何他喜歡的事情;如果他想在這美麗的一天站在外面,我又算哪根蔥管得著人家呢?


每當我走近,我就會改變主意,他的眼淚和恐懼越來越深。

我記得我嘀咕著:「好吧,去他的。」我走到街道中央,好讓我有空間可以起跑。我無法具體描述我在做什麼,但我猜一個跳躍碰撞可能會有用。我激勵一下自己,然後向前跑,準備在適當的距離跳起來。


但是當我跳向他時,我改變了主意。我幹嘛要這樣做,真是蠢蛋一個。誰在乎這些事?我
放慢了腳步,轉了個彎。


他的淚水不曾停止,在他臉上變成了一條小河。


儘管有一種非常彆扭的感覺,但我轉過身,慢慢地回到了房子裡。我仍然可以通過廚房的窗戶看到他,我帶著說不出口的恐懼開始我一天的工作,這種無法承認的沉悶啃嚙著我的心。每當我往外看,我都希望看到他已經移動───但他一直在那裡,顫抖,哭泣,尋找幫助。

那時是六月。


我們的社區被愁雲壟罩。以前我們會請大家一起來玩桌遊,通常大概有十幾個人會過來,現在我們只能默默地管好自己。每當我們其中有人想談論在工作中發生的事,或者是我們期待的事,我們就會說出半句話,然後被空虛的感覺所攫住。誰會在這樣的時候關注一場音樂會或者去水上樂園的行程?我們會在半途停下我們的話語,分批從廚房的窗戶看向外頭。


拉斯還站在那裡,從未離開。


他成功地避開了危險的曬傷,在最熱的時候他把他的長袍拉過頭頂,而在其他時候,附近的樹木為他提供了陰影遮蔽。他的光腳受了最嚴重的傷,一週後他的腳已經曬紅又起水泡了。

第二週,我們像是開社區會議一樣每天聚在一起。那時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他站在那裡,我們街上的所有居民都不約而同地走向他,低聲客氣地和他談論各種客套的話題。



「可怕的天氣。」鄰居會說,她的眼睛看起來很害怕。


天氣非常好,晴朗明亮。


「絕對糟糕的天氣。」我們另一個人會說。「事實上糟透了,天氣到底怎麼了?」
                                           

我記得我們中最年長的一位,曾經撐過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女人,一個冷硬心腸的頑固女人,公然地哭泣,「為什麼天氣會這樣呢?」


拉斯站在那裡經歷這一切,滿懷希望和恐懼。


老婦人尖叫著,「你為什麼不進去呢?」


他只能聳聳肩,顫抖地告訴她:「我不想進去,我喜歡腳上的曬傷。」


她接近他準備用雙手掐住他,但當她即將碰到他的時候改變了主意。「你是一個男人,你可以這麼做,我不應該打擾你享受大自然。」她含淚蹣跚後退,劇烈地顫抖著。

我們的另一個鄰居挺身而出。「至少拿著這些衣服。」他拿著一件疊好的襯衫和一條牛仔褲向前,但是近到能遞給他之前就轉身離去。「呃,你可能不想要我的舊衣服吧。」


「對。」拉斯絕望地回答。「我很好,但還是謝謝你。」


當時也是雨季,我們頭上開始下起毛毛細雨,於是我們都退回家裡,凝視著窗外,看著拉斯飢渴地張大嘴巴向天空接水喝。當累積的雨水量夠大,他也可以傾斜身體,從沿著路邊流過的水流中舀水出來。這給了我們一個想法。


在我們這個社區,我們開始更頻繁地洗車。來自水管的小水流會流過拉斯身旁,讓他可以喝水並活命,但只有在洗車的時候才有辦法做得到。我們沒有互相提過這件事,我們只是看到別人這樣做,所以我們也這樣做了。

雨季也把蟲子帶出地面,他除了吃蟲子外,他也學會了久站不動,以便鳥兒靠近。他會抓住牠們,把牠們全吃掉。在他附近的人行道上,因為各種廢棄物及排泄物而變得腐臭,只有等到每次下雨之後才會乾淨。


街上一名男子開始建造一個長長的木頭和金屬裝置。這一個月以來,我們第一次在窗外看到了別的東西,我們看了他將近一個星期,才明白他在做什麼:這是一個巨大的戈德堡機器(以複雜的裝置做簡單的事),裡面裝滿了槓桿,搖擺的錘子,滾球和其他各種無意義裝置。從他已經裝好的距離來看,他計劃一路把它延伸到街上,轉過彎,繞出視線之外。


我的室友和我休了幾天假,無言地開始幫忙。附近的老太太為我們帶來了飲料和食物。拉斯在我們吃東西的時候看著我們,但是他在我們工作的時候看得特別仔細。我從來不是個手工靈活的人,但是我看著其他人而學會了如何有效地釘東西。當附近的人看到我們辛苦地工作時,也一言不發地就加入了我們。

總共花了六天時間,但是我們終於在一場大風暴前夕完成了這個裝置。隨著天色越來越黑,我們聚集在拉斯的視線之外,盯著啟動機器的按鈕。如果所有的槓桿、錘子和工具都起作用,拉斯就會被最後一個槌子所擊倒。


我們盯著按鈕。


一個慢跑者跑過來,我們盯著她。


她放慢了腳步,看起來有點擔心因為有三十多個人正在看著她。

我們來來回回盯著按鈕看著。


「你想讓我按這個?」她問,謹慎但擔心。「這是某種惡作劇嗎?」


我們互相看了一眼,從大蕭條倖存下來的老太太聳了聳肩,點了點頭。


慢跑者走近了一些,把手放在按鈕上,在按下之前。「不,我還是不要參加這種惡作劇。」她的表情混合著恐懼和驚慌。她繼續慢跑走了,留下我們繼續站在絕望之中。


風暴來了,破壞了大部分裝置。那個第一個動工的男人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在沉默中難過地拆除剩下的東西。我們來來回回盯著按鈕看著。

拉斯用沮喪的目光注視著這整個過程。


一天早上,一輛卡車停了下來,我們聚集在街上,看著他的妻子開始打包東西。


「拉斯失去了工作,因為他沒去上班。」她解釋說。「現在我們再也負擔不起這個地方了。」 她瞇著眼睛看著他,憎恨地說:「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我不會留在一個失業的失敗者身邊,他居然寧願站著一整天卻不去工作。」


「這是工作。」他喊道,儘管他已經哭了。「站在這裡沒有休息是很辛苦的。我會累,但還是要有人做。」


我們看著她把拉斯的兒子推進乘客座位,然後把他家的大部分東西都載走了。


我們看著拉斯。

他大大地吸了一口氣,擦掉眼淚,說了一句我聽過最軟弱無力的話:「我站在這裡比跟著我的家人更重要,反正我也不重視他們。」


在那之後,他似乎放棄了。日復一日地讓太陽烤著他的肉體,甚至連每次風暴後爬出來的蟲子都不吃了。


那時已經七月了。

幾個月來我們街上辦的第一個派對幾乎引發了騷動。我們住的地方是被學校指定唯二的校外宿舍,另一棟在晚上七點左右辦了一場啤酒派對。


憤慨和怒氣隨著我們湧入進入那房子的前廳。裡頭的大學生們關掉了音樂,他們的朋友在我們眾多的社區民眾面前面面相覷。


老太太問道:「你們見鬼的在幹嘛?」


「舉行派對。」其中一個人回應。「有什麼問題嗎?我們沒有很吵。」

我其實是接下來發言的人。我清楚地記得我燃燒的正義怒氣。「你們怎麼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舉辦派對?」


住在那裡的其中一個人抗議說:「那又怎樣?難道我們該停止所有事情,也不用過自己的生活,只因為事情發展成這樣?」


客人困惑地看著我們。


關於這個爭論最痛苦的部分是這些人是對的,我們不可能因為街上發生的事情,就停止我們的生活。兩方的叫囂大多數出於自己的感覺而非有意義的辯論。一場亂鬥打破了酒桶以
及兩個玻璃杯。 

我們制止了雙方,重新將對方視為鄰居而非仇人,留下了大學生們舉辦他們的派對。


我很痛苦,如此痛苦,我們都感到那份痛楚───直到另一個鄰居兩晚後舉行了一次聚會。一個星期之後,我的室友找了我們的朋友玩了一整晚的桌遊,我不得不承認,恢復到平常的生活狀態是讓人感到如此的放鬆。晚上,我把最後一個朋友送出門,講了最後一個笑話和微笑,然後向他們揮手。


拉斯只是黑暗中的一個剪影。總是在那裡,未曾移動,但已不再一直佔據著我們的腦海了
。

當然,第二天早上,當我站在咖啡機前,研究馬路對面那曬得紅通通的稻草人拉斯,內疚感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他的藍色長袍在這幾個月的風吹日曬後已經變得破爛不堪,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具燒傷的屍體。不幸的是,今天我接下來的工作已經占據我所有思緒,我已經無法再負荷我的罪惡感了。

我很慚愧地承認這一點,但我真的那樣做了:我關上了廚房窗戶的百葉窗。原本應該只關那一天,這樣我才能專心應付手頭上的大案子,但之後百葉窗再也沒有打開過。我們這一戶,我們再也不看向窗外。


就像洗車一樣,就像裝設戈德堡機械,就像我們對派對的反應一樣,我的鄰居們把它當作了一個暗示。五天之內,整條街道上所有窗簾全部拉上了。


那是第一個拉斯在黑暗中完全獨自一人的晚上───所有的窗簾都關了,保證絕對沒有人看向他或盯著他。我躺在我的床上,盯著天花板,靜靜地哭泣。這不像在街上發生的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這是非常明確的。我清楚地知道我這次做了什麼,而且我可以思考和說出我的想法,因為這是我自己產生的問題以及我的罪惡感,我是第一個拉上窗簾的人。

我想再次成為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關心我們的鄰居,強迫別人睜開他們的眼睛,再次團結起來,但是我沒有勇氣。我需要工作;我需要支付租金。我不能成為那個人,因為拉起我的百葉窗就意味著承認那個問題存在,我再也承受不了內疚,困惑和痛苦。每天晚上,我祈禱有某個人會拉開他們的窗簾。當然有人會這樣做!這是唯一的良心之道,有人肯定會被督促做正確的事情。那麼,我們就可以一起加入。


我已經把這個問題丟到腦後很久了,所以當我發現拉斯比以前更健康的時候,我嚇了一跳。由於沒有人修剪草坪或修剪樹木,雨季豐沛的雨量使得他周圍的綠色植物生長茂密,幾乎整天都在遮蔽著他。他的皮膚恢復成正常的顏色與狀態,大量的蟋蟀和其他蟲子已經佔據了到他腰高的草坪。在這裡,當他肚子餓時,他就能隨意伸手抓取昆蟲作為食物。


我會看向他是因為有輛車停了下來,我看著一個房地產仲介女士走出來,開始對他喋喋不休。

「嘿!」我從對面高呼,保護我們的鄰居。「不要煩拉斯!」


「這太可笑了。」她大叫回答。「我要賣出這個房子,但要是房子外面老是站著一個風吹雨打無家可歸的人,我永遠也找不到一個感興趣的買家。」


「他不是無家可歸!」我對她大喊。「那是他的家。」


「再也不是了,他妻子已經跟他離婚了,因為他沒有出席聽證會。」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我是指人行道!」

不知何故,在某個時間點,我已經接受了事情的發展。房地產小姐瞪著我,再瞪著拉斯, 然後她就上車離開了。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的室友和我會騷擾她派來的清潔人員,直到他們煩不勝煩為止。因為如果他們修剪草坪,修剪樹木,那麼拉斯會陷入嚴重的困境。


我們自豪於我們所做的工作,然後回家玩桌遊。


那時是八月。


接下來這場諷刺的談話始於月初。當秋天的第一場寒意襲來時,我想人們本能地知道最糟糕的事情還沒有到來。每當我們碰巧看到他,有人會吐口水,並說他就像個白痴一樣站在那裡。


「他為什麼就是不進去呢?」有人會問。

「是啊,真是個豬頭。」另一個人會說。


當他們說這樣的話時,我只是盯著他們。我希望它會停下來,他會停下來,但───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被慫恿寫下這些,分享我們的情況,因為我自己親身體驗到了。我看到我的感受轉向責備和仇恨。我問了同樣的問題:他為什麼這樣做?他為什麼不進去呢?


但那種奇怪的,我無法明說的意念驅使我到外面去做了一件別人已經很久沒有做的事情:和他談談。 

「嘿,拉斯。」我用這句當開場白,因為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的頭髮和鬍子像雜草一樣,但裡頭仍有一個男人。他咳嗽著清了清喉嚨,然後說道:「嘿。」


我有點拐彎抹角。「你放棄了一陣子,不是嗎?」


他虛弱地點了點頭。


「是什麼改變了你的主意?你為什麼又在進食了?為什麼你如此努力地為了生存而奮鬥?」我問他,我的心裡充滿了同情心。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棒的人,因為沒人像我這樣關心他。

我永遠不會忘記他既困惑又憤怒的笑聲。他歪著頭說:「好讓你們不會忘記我啊,混蛋。
」


那是我從未想到的答案。我們為他做了這麼多事,經歷了這麼多的內疚,焦慮和努力───但是我想我從來沒有想過在窗簾的另一邊是什麼樣子,一夜又一夜地站在那裡,知道整個社區都避著你。


我沒有答案。我沒有任何答案。我想祝他好運,但這聽起來是很無意義的。我點點頭,走進房子。這次我拉起了百葉窗,站在廚房的窗戶旁邊。當季節的第一片雪花開始飄落,我接受了他憤怒的目光。他憤恨的熱度足以讓他在整個冬天保持溫暖嗎?似乎不可能,特別是他沒有毯子。


然而,所有來到我家的朋友,室友和熟人,都只是不斷地問:「他為什麼不進去呢?」

如果真有這麼簡單的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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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dit短篇故事-靈魂之窗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Reddit短篇故事-靈魂之窗
 時間  Fri Oct 13 12:50:1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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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2u9zq

A portal to the soul

=====正文開始=====


安琪拉(Angela)看著警察的車子包夾葛瑞格(Greg)的車子,使他失控撞入高速公路旁的森林。


她尖叫地看著樹木越來越近,直到車子真的撞到其中一棵樹。在撞擊之下一片天旋地轉,頭昏眼花。安琪拉不確定葛瑞格是否還活著。她等著他張開眼睛。幸運的是,那只是片刻之間的事。                           

葛瑞格從中間的置物櫃抓了他的槍,然後查看他的傷勢。他的右手脫臼了,頭上傷口流下的血浸濕了他的襯衫。他搖搖頭,安琪拉自己也覺得暈眩。葛瑞格做了一個深呼吸,他拿著槍跳出車子。


安琪拉尖叫著希望他不要那麼做。


警察從他們的車子跳出來,然後以他們的武器瞄準他。12名警官圍繞著他,逃跑的機會幾乎等於零。安琪拉知道他無法活著被捕了。


葛瑞格按下板機,擊發了兩次,然後警方反擊。

當猛烈的炮火擊中葛瑞格的時候,安琪拉尖叫了。他倒在地上,槍枝無力地從他的手上滾落在草地上。在世界陷入黑暗前他眨了兩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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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眼盲的安琪拉·魯內茲,可以透過她的心靈之眼看到另一個人的人生,那是個叫做葛瑞格·約克的年輕男孩。安琪拉看到他漂亮的金髮母親那滿懷關愛的盈亮藍眸。男孩的父親,一個高大的黑髮男人,以他兒子的棒球表現為榮。他們成為她的第二對父母。葛瑞格的朋友成為她的朋友。這些陌生人在某方面來說就像她的親人一樣,那是連她的父母、朋友以及兄弟姊妹都無法提供的熟悉感。過了一段時間後,她發現和葛瑞格的心靈連結只在情緒激動的時刻才有效。 

安琪拉看著他最榮耀的時刻,例如高中時,擊出贏得比賽的再見全壘打跑過壘包的時候。她看著他最私密的時刻,像是他和他女朋友的第一次,以及之後他選擇的每任伴侶。


最重要的是,當葛瑞格在租來的車子後座悶死一個妓女的時候,安琪拉看到了。又或者是當他刺傷一個流浪漢,將他留在那裡等死的時候,她也看到了。


葛瑞格跟著他的小聯盟球隊到處旅行,他不是在打棒球,就是在有機會的時候殺人。


對安琪拉來說,幸運的是葛瑞格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連結,至少她不認為他知道。安琪拉哀悼他們之間失去的連結,但是她並不為葛瑞格感到遺憾,她一點都不想念他。她只想要他的視力,他所見的世界。

在葛瑞格死掉的三天後,這是她最久的一段時間完全看不到東西。當一片忽明忽暗的情景出現在她的心靈之眼,她無法動彈,然後不停地尖叫。她完全無法停止,直到她的聲帶沙啞並出血,最後只能發出含糊的咯咯聲。


當安琪拉的父母為他們的女兒尋求醫療時,他們所能告訴醫生的,就是安琪拉不停地重複那個字。


地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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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sleep-我太太去世後的特殊指示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我太太去世後的特殊指示
 時間  Wed Oct 11 22:08: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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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18t5d

My Wife Left Specific Instructions After She Died


=====正文開始=====


我太太蘿莎(Rosa)喜歡用行事曆來計劃行程。

嗯,應該說不是她喜歡,是她非得這麼做不可。沒有行事曆,蘿莎就不知道該怎麼過生活。她的父母親不願意承認她這個小「癖好」,他們說他們試著在她小時候改掉她這個毛病
,幾乎就快成功了。

我不太喜歡我的岳父母。蘿莎也是。這就是為什麼在她太早過世後(蘿莎喜歡按部就班,她也喜歡計畫),她留給我的步驟一:     

不要讓我的父母進到屋子裡。(底下畫兩條線)

我可以莞爾地看著她的清單是如何細心地貼在冰箱上,因為那些是蘿莎生活的一部分。過敏也是蘿莎生活的一部分。在一個美好的夏日午後,一隻螞蜂飛進廚房從她的頸後螫了下去,當時她正在幫艾力克斯做午餐。她的喉嚨腫脹導致窒息,嘴唇成青紫色,最後死在廚房的地板上。艾力克斯坐在他的餐椅上,直到一小時後有鄰居聽到他在尖叫哭泣。當蘿莎沒有回應時,鄰居破門而入。

蘿莎在兩天前給我一張紙條提醒我要到屋後檢查鳥巢,但我因為太忙碌而完全忘記了。守靈期間,我發現了蘿莎的遺言。

親愛的TY,她小心地用大寫寫著。如果我死了,請遵守以下事項。謝謝你。

蘿:)

我咯咯笑了一下,開始大哭。但是我讀了她的指示。

不要讓我的父母親進入房子。(底下畫兩條線) 

幫我照顧動物。

每天告訴艾力克斯一些關於我的事。

確保你有給清潔員小費。他們喜歡食物。

透過眼淚,我微笑地看著她的指示,直到我看到最後一點。清潔員?我們沒有清潔員,我們從來沒有聘請過家庭清潔人員、女僕或甚至類似的人。她指的是什麼呢?我問蘿莎的妹妹艾莉(Ellie)知不知道這件事,但她只是聳聳肩 。「你知道蘿,總是迷迷糊糊的,有可能是她從來沒有機會告訴你的小玩笑。」

每次蘿莎一想到好笑的事她就會馬上告訴我,所以絕對不會有忘記的情形發生。但是清單的其他部分都相當嚴肅認真。蘿莎說不要讓她的父母進到房子裡是認真的;要我好好照顧她那些彩色玻璃小動物系列也是認真的;還有她也很認真地希望艾力克斯不要忘記她。那為何她會在最後面放這件我們都不知道的東西呢?

既然猜測不出什麼好的理由,也為了讓我自己好過一點,我就真的放餅乾、麥片、蘋果或其它之類的食物在廚房流理台上。每天早上,廚房都看起來更乾淨了點,而那食物也都不見蹤影。也許悲傷使我產生幻覺,又或者我們真的擁有「清潔員」。不管怎樣,這反正沒有困擾我。無論如何,這都是蘿莎的安排,而她無疑是愛我們的。

我有天熬夜到很晚打算偷看一眼「清潔員」,就像小孩要偷看聖誕老人似的。但在幾個小時後我就在沙發上昏睡過去,直到清晨才聽到廚房裡傳來碗盤碰撞的聲音。我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走到那昏暗的廚房,但是那些聲音在我點亮廚房的燈後就嘎然而止。廚房裡什麼都沒有,但我留下的香蕉已消失。

如果我將碗盤留在水槽裡,那麼早上時它們就已經洗好並擦乾了;髒衣服也洗淨並摺好;地毯上的汙漬也被清乾淨。我總是會給他們小費。

而蘿莎的父母親,就在她過世後兩個月不請自來。聰明如他們,在我出門時突然出現,而那時艾莉正照顧著艾力克斯。等到我下班回家,他們都已經自己在客房安頓好了。他們說,一個職業父親是無法兼顧一歲幼兒的。家裡少了一個女人,我怎麼忙得過來呢?蘿莎的媽媽有點輕蔑地指出,雖然蘿莎也不是做得很好啦。蘿莎總是忙著玩她的玻璃動物,或畫點小東西,甚至連按個洗衣機對她來說都太難了。

蘿莎才不是頭腦簡單的人,她聰明絕頂。她的論文曾在自然期刊登出。她的教育程度比我高,她還負責照顧艾力克斯,以及把家裡管理得井井有條。假如實情是她對收集東西或畫畫非常著迷呢?洗衣機對她而言就是太吵了,超過她的耳朵所能接受的分貝。我知道這些事情是因為我認識蘿莎已經七年了。他們是養育她長大沒錯,但他們連她最愛什麼顏色都不知道(紅色,她總是穿著那個顏色),也不知道她最喜愛的音樂家是誰(約翰‧柯川John Coltrane,她幾乎每天吹奏他的音樂。)我希望他們搬出去,但是我滿懷悲傷,又要照顧小孩子,他們又固執而堅持己見。

我忍耐著閉口不言,試著等他們自己搬走。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發現蘿莎的母親用槍射擊蘿莎的小動物們,有一些可憐兮兮地被丟在在客廳地板上,旁邊就是收藏著它們的櫥櫃。於是我破口大罵。

「出去。」

「我們是艾力克斯的外公外婆!」當我盯著他們走下階梯時,蘿莎的母親尖聲說道。「我們有權利在這!他會變成跟他媽媽一樣!你會毀了他!」

「他媽的給我滾出去!」我大吼回去,他們搖搖晃晃又臉色蒼白地急促跑出門外。


那晚我忘記給清潔員小費了。

凌晨兩點鐘,我因為聽到從階梯那裡傳來的尖叫聲而醒來。蘿莎的媽媽偷了艾莉的鑰匙從後門進來,結果我想她正好碰到了非常沮喪的清潔員。我不太確定他們對她做了什麼或沒對她做什麼,但是門框上插著一把剪刀,那高度正好就在頭部的附近。櫥櫃的抽屜都被翻得凌亂不堪。客廳的沙發看起來就像有人用園藝剪刀剪過一樣。窗簾也碎成片片。

唯一沒被碰過的東西就是蘿莎的小動物。

她的父母親再也沒有來過。事實上,他們曾兩次叫警察過來找我,但我想警察們已經開始忽略他們。我開始查看蘿莎的圖畫,讓艾力克斯大一點時可以看,我也發現她每隔一陣子就會畫清潔員的圖像。他們看起來就像小精靈,但是他們有又大又圓的黑眼睛,沒有翅膀,以及非常非常尖銳的牙齒和爪子。

我仍然認為他們非常喜歡她。蘿莎一直擁有那種魅力。


所以我想清潔員們是第一樣我會告訴艾力克斯的事。此外,他還可以提醒我要給他們小費。以防萬一。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7730898.A.D39.html
                       

2019年11月3日 星期日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羅伯特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羅伯特
 時間  Tue Sep  5 18:01:1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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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vtlyt

The Life of A Dispatcher - Robert


=====正文開始=====

這將會是個很長的故事,請多包涵。


開始之前,我想先聲明,我是一個非常理性的人。在結論導向靈異現象前,我會先考慮所有合乎科學解釋的原因。但有時,我甚至無法解釋我在電話中所聽到的東西。

在我的轄區,人們經常會到隔壁荒廢的城鎮去冒險,然後就替自己惹上麻煩,因為有人會受傷或失蹤,甚至兼而有之。由於這些城鎮杳無人煙,而且電話訊號也不佳,常有很多人被困在那裡一整天,卡在坑洞或建築物裡而找不到出口。


叢林深處,就在鄰近一座廢棄城鎮的岔路附近,有一棟廢棄的監獄。很少人知道那棟建築物,除非他們很靠近它,因為通往那裡的路雜草叢生,路跡隱蔽,一般人很難發現。通往監獄的路險象環生,到處都是坑洞,通常在他們抵達監獄前就已經身陷麻煩,特別是如果他們選擇在晚上出發去那裡的話。但是從來沒有人談論那個監獄,因為它只使用了幾年,基本上就是個被遺忘的地方。它最初被關閉的原因是它的地層非常不穩定,並且我們也知道它已經在入侵者的腳下坍塌過。我在這個城市出生及長大,但是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地方,直到那天有人從那裡打了一通電話進來,一通我無法解釋的電話。

有版友問我是否有我無法解釋的電話,所以我才寫了這一篇。


出於保密的原因,所有的名字皆是假名。



羅伯特


這個電話在周六凌晨3點多進來。那時我還算菜鳥,我只工作了幾個月,還在學習中。


「911,什麼緊急情況?」

「喂?」


「你好,先生,有什麼緊急情況?」

「我的名字是羅伯特‧詹姆斯,我在那個被廢棄的監獄。請馬上派人來這裡。」他非常驚慌,講話速度非常快。


「好的,羅伯特。地址是什麼?」我有些懷疑他,畢竟我從來沒有聽過什麼廢棄的監獄,我努力保持心平氣和,雖然我隱隱覺得這是一件惡作劇。


「幹──我不知道。」他現在對著電話啜泣。「他媽的我怎麼會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這裡的人。」他聲音裡全然的害怕已經告訴我所有我需要知道的事。

「羅伯特,你說你在一個廢棄的監獄裡,對嗎?你有沒有看到任何路標或類似的東西?有沒有對什麼東西特別有印象?因為我的螢幕上沒有辦法顯示你的發話地。」


「我當時在──嗯,我不知道,某條路,我認為是(街道名稱)。」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


「我看到一些路邊有些碎石頭,他媽的,所以我沿著小路走,就看到這爛地方。」他喘著粗氣。我派了人去羅伯特說的路,要他們注意道路旁的碎石小徑。


「好的,羅伯特。警方已經出發了。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你一個人嗎?」


「不──嗯,現在只有我了。」他哽咽地說著。
                                         
「這是什麼意思?你之前和誰在一起?」


「約翰‧威特,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他本來在我旁邊的,現在──現在他就是不見了。」我能聽到他到處走動,呼吸沉重。


「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從頭開始說。」


「我們從朋友那邊聽到這個鎮,我們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那是什麼?」他停下來,沉默地等待,然後再繼續。「所以,我們就一路玩到這而且拍了一些很酷的照片,你知道嗎?我們的朋友甚至沒告訴我們這個鬼地方,但是當我們發現時,我們不得不──他媽的原因,當約翰說這裡不太對勁時,我應該要聽他的。」他又開始抽泣。


「好,所以約翰發生了什麼事?」我試圖把他拉回正軌。       
「這真是一個他媽的好問題,老兄。我──我向上帝發誓,他明明就在我後面。」


「所以你現在在哪裡?你還在監獄裡嗎?」


「嗯,對,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裡,這裡他媽的暗斃了,而且我好像只有我的電話在旁邊。你有聽到嗎?」他停下來,我側耳傾聽,我聽到微弱的砰砰聲。


「是的,我有聽到。你能找到離開監獄的路嗎?」


「進來這裡唯一的路要通過地下室,我不想再回去那裡。」他聽起來嚇壞了。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嗎?」


「算是吧──我的意思是沒有,但我好像聽到那裡有東西。像是有人或什麼其他的。」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必須要通過地下室才能回來,除非有另外一條出路。」


「你說得對,是啊,好吧。我現在要去那裡了──他媽的這什麼鬼地方」


「很好,繼續跟我講話。」他走了一會兒,然後停了下來。

「約翰,約翰?你在那邊嗎?」羅伯特聽起來很擔心。


「哦,幹──我的天啊!」他歇斯底里地哭泣與尖叫透過電話傳來。


「羅伯特?發生了什麼事?羅伯特,你沒事吧?」聽到他的尖叫哭泣後,我盡我所能地壓下我自己的驚慌。他開始拿著他的手機奔跑,因為我能聽到他的鞋子磨擦地面的聲音,偶爾他會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一些我聽不清楚,也無法理解的話。我試圖對著電話大喊,持續地問發生了什麼事。最終,他停下來的時候,我能聽到蟋蟀的鳴叫聲。他在外面。他的呼吸回到話筒邊。


「我做到了。我到外面了。」他釋然地呼出一口氣。   

「太好了,羅伯特。如果可以的話,你應該盡量回到大馬路上,警方應該很快就會到。」我不知道警察離那裡有多近,這時候我只希望他離那地方越遠越好。他很乾脆地同意,然後繼續往前走,他越走,靜電的干擾聲越嚴重,連他的呼吸聲都聽起來斷斷續續的。


「兄弟,(靜電聲)我要死在這裡了。我知道的(靜電聲)。」靜電聲切斷了他的話。


那通電話本身沒有造成我的困擾,直到我和一位跟那廢棄監獄有淵源的同事討論過後才改觀。我們討論了一些關於該監獄的事,以及它為何被關閉,她告訴我一些年輕攝影師很愛去那裡。


她告訴我一個故事,有兩名年輕人去了廢棄監獄拍攝照片。但自從他們去了那個廢鎮後再也沒回來,於是他們的家人向警方報案,他們被列為失踪人口。在那之後不久,警方發現了那兩人的屍體。一個跌入監獄裡的陷坑,摔斷了脖子,他應該當場死亡,並未受到任何折磨。另一名男子則在通往監獄的小徑被發現,死因指向心臟病發──他們相信他因為驚嚇而死。     

說實話,我不知道那晚是誰打來的。內心深處,我告訴自己這是一個惡作劇,但他的情緒感覺如此真實,驚慌和恐懼──遠超過現實能想像。我無法解釋。我不知道我是否該相信這只是一個變態的玩笑,但是想到這件事仍讓我起了雞皮疙瘩。


你們認為呢?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4605678.A.506.html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卡森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卡森
 時間  Sun Sep  3 18:21:5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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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vceyr

The Life of A Dispatcher - Carson

網誌版:https://goo.gl/q8u2Gn


=====正文開始=====

有一些電話是我不想提起的──這便是其中之一。

這通電話讓我好幾個月都坐立難安,不是因為電話內容,而是因為那個結果。尤其在我即將成為一名父親時,更讓我心神不定。 

我總認為孩子們是天底下最良善無辜的,除非他們成長於不健康的環境,否則他們都會變成是好孩子,或者相對來說是比較乖的。你聽過像丹莫(Dahmer,美國連續殺人犯)那類的人,就會知道坎坷的童年會導致他們成年後的行為。但當然,這並非定律,我也親眼目睹了其他的案例。我會提到這些,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這個孩子出身良好,有對好父母,
以及快樂美好的生活。


當然,出於保密原因,名字已經換過了。



卡森


此通電話來自於數年前的一個高級社區,週三晚上約9點多。

「911,有什麼緊急情況?」


「嗯──我想我需要一些幫助。」一個孩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好的,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卡森。」


「卡森,這是一個很酷的名字。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認為她不會醒過來了。」他聽起來沒什麼感情。
                                             
「誰?」


「愛麗莎。」


「誰是愛麗莎?」


「我的妹妹。」


「好,所以發生了什麼事?你的父母在哪裡?」這孩子聽起來不到6歲。

「媽咪真的很傷心,我和愛麗莎在玩,然後她就開始哭了起來。」


「你媽媽在哪裡?」


「她走了,我認為她不再愛我了。她真的很傷心。」


「嘿,別這麼說。她當然愛你。她為什麼傷心,還有你爸爸在哪裡?」


「他在工作,他總是在工作。」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媽咪說我是一個壞男孩,而且我想,她真的對我很生氣。」他聽起來很不高興。 

「她為什麼生你的氣?你做了什麼嗎?」


「沒有!」他大喊。「我只是在玩,我不是故意的。有時候愛麗莎會讓我很生氣。」他平
靜了一點,但仍然聽起來很惱火。


「為什麼她讓你生氣?」


「她拿我的玩具去玩,然後弄壞它們或是將它們放進嘴巴裡咬。真是太令人討厭跟噁心了。」我的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有事情不太對勁。


「所以她玩了你的玩具,然後你生氣了?」


「對啊,她不停地咬著我的樂高積木!它們是我的積木!」

「你對愛麗莎做了什麼,卡森?」


「我打了她,然後讓她睡了,真蠢。這就是為什麼她不會醒過來。」他咯咯的笑聲讓我感
覺一股冷意沿著背脊而下。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好嗎?」我等著他了解我的意思。


「好。」


「愛麗莎在哪裡?你可以把你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上嗎?有上上下下的嗎?她有在呼吸嗎?」         

「我把她放進我的玩具箱裡,她和我的泰迪熊一起睡。」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安,尤其當我
開始輸入更多詳細訊息進行派遣的時候。


「你為什麼把她放在玩具箱裡?」


「她喜歡在那裡,我們總是在那裡玩。」


「好,你可以抓著她,並試著幫我把她叫醒,好嗎?」我聽到他在家裡走動,然後他把電話放下。他打開了我認為是玩具箱的東西,並不停地叫喚「愛麗莎?」


「她沒有醒過來。」


「好的,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你媽媽在哪裡?」


「她在幫我做點心,爆米花!這是我最喜歡的。」

「嘿,那也是我最喜歡的。」儘管我幾乎快崩潰,我還是試著保持冷靜和專注。


「警察一分鐘之內就會到。跑去前面開門,他們必須進去找到你,好嗎?」他很快就答應了,我聽到他跑過他的家。


剩餘時間我們閒聊他的年紀,他六歲半,以及他喜歡做的事。當他說他看見警察,我告訴他可以掛掉電話,他就照做了。



這是我首次因為電話紀錄而到法院被訊問。

這個小男孩不似想像中無辜,談話中我的怪異感覺果然是有原因的。當警方進入他的家,他們發現一個11個月大的小孩已經被棍棒毆打致死。


卡森已經向我承認過,他很氣他的妹妹玩他的玩具。後來確認他拿他的玩具打她的頭好幾下而導致她的死亡。我其中一個朋友有被派去現場,他說那邊有種很詭異的氛圍,卡森看起來跟一般兒童無異,但行動卻不像是個孩子。他們發現他的房間裡有些圖畫,畫裡的動物和人看起來都是屍體。我的那名警官朋友,描述卡森的字眼是「冷血」和「喜怒無常」
。他說他看見卡森後,回家面對自己的孩子心裡都感覺很彆扭。


經過進一步的審訊,警方發現這不是卡森第一次傷害別人。他的暴力紀錄從很小的時候就有了,而且在他生氣時非常有侵略性。他的父親說,他們以前擁有一隻貓,卡森因為那隻貓咬了他,所以他很生氣,結果他就殺了那隻貓。父母親認為那是場意外,因為他一直是個好孩子。很顯然,他從來沒有在學校和人起爭執,也沒有被霸凌,只是容易動怒,以及有點冷漠。他唯一的問題是,他不知何謂後悔的感覺。

不幸的是,卡森和愛麗莎的母親在警方到達後被發現,她其實從來沒有離開家。她進入了車庫,並且自殺了。她留了一張紙條,我在法庭的那一天,紙條的內容並沒有被公開。但後來根據我朋友的描述,那紙條「透露很多細節」。


當然,卡森最後進入了醫院,但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一切消息都被封鎖,非常低調。我想這是由於他的家庭非常有錢的緣故。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4434119.A.929.html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山米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山米
 時間  Fri Sep  1 17:53:1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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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goo.gl/D65ctG

Note:因為原作者說他的文有的PO在Nosleep區塊裡會不夠字數,所以有些PO在他的簡介
裡。這篇是他自介中的其中一篇〈Sammy〉。(我覺得另兩篇較不符合板旨,也比較不毛,
所以不會翻譯。)


=====正文開始=====

「911,有什麼緊急情況?」

「我想我殺了我的兒子。」

「先生,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發出訊息,同時等待另一線路的人回應。

「雖然這不是他,我發誓。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感覺很慌張,大概了解到他剛剛犯下何種罪行。

「好的,但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警察和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他走到我身後,那時我正在剃鬍子,鏡子裡他突然出現在我背後,但是他的眼睛如此的漆黑──那不是他。我轉過身,他跟平時一樣正常。他正常的藍眼睛,他又是我的山米了。但是,當我看回鏡子,看著他,那雙眼睛又變回黑色。我不相信他,那不是我的兒子──我知道的。我把他哄上床,我拿著我太太的化妝鏡,再一次從鏡中看著他,他的眼睛仍然黑得像煤炭似的。我讀書給他聽,直到他睡著,然後我拿枕頭蒙住他的臉。」那人現完全泣不成聲,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先生,警方快到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山米?」男子停止抽泣,聽起來很害怕。「那不是他!請快派人來!這不是我的兒子!」他對著話筒大叫,我再次送出訊息給警官。沉重的呼吸聲,然後有一些騷動。

「我愛你,爸爸。」我聽到一個男孩的聲音,然後寂靜無聲。



我記得我跟我的朋友說,我第二天又再次派人去了那間房子。他說那個男人瘋了,他的兒子5年前就溺死在浴缸裡。那父親將他單獨留在那邊幾分鐘,結果回來時兒子已死。他們在客廳發現毒品和酒,然後發覺他一直受到幻覺的折磨。

我沒有跟我的朋友或任何人提到男孩的聲音,我也不認為我會再提。這件事直到今天仍讓我毛骨悚然。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4259596.A.F8B.html

2019年11月2日 星期六

Nosleep-911派遣員-琳達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911派遣員-琳達
 時間  Fri Sep  1 17:02:0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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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tbxi7  The Life of A Dispatcher - Linda

網誌版:https://goo.gl/etpxEY


dispather:在勤務中心接聽、調度案件的人,亦可稱調度員。


=====正文開始=====

簡介

當我第一次成為911接線生,我認為這是最酷的工作。我一直想成為一名警察,但有件事阻止了我:視覺障礙。我認為如果我不能保護人們免於罪犯的威脅,那麼我可以以其他的方式幫助人們:派遣員。     

我很快地發現這個工作心臟不夠強的人根本負擔不來。最難受的是那種突然斷掉的電話,你只能徒勞無功地坐在那一整晚,或甚至一整個星期,不停地想著發生了什麼事。在小城市,消息流通快速,而且派遣員在結案時會被告知結果。但對我來說,身處在一個超過二十萬人的城市,電話如此之多,你根本沒時間去了解案件的來龍去脈。


週一、週五和週日是最忙碌的日子,最可怕和不尋常的電話都發生在這幾天。這裡有一些我曾接過的,最令人緊繃的電話。


由於個資的關係,這裡都使用假名。


在我上一篇文章中,我沒有多提我工作的時數,不過之後會慢慢解釋。

我做這個工作已經邁入第五年,我是大夜班的派遣員,這意味著我值班的時間從晚上7點到隔天早上7點。只有當我在訓練新人時,時間才會換到早班去。


我工作5天,然後休息5天。這樣做的原因是連續五天熬夜12小時實在令人精疲力盡,也是因為通常到第五天,你脆弱的心靈就幾乎無法承受充滿痛苦憂鬱的電話。雖然我不得不承認,接到人們求救的來電時,我的情緒越來越不受影響,但有時就是會有那種讓你無法冷漠以對的電話。


我也曾被問過,是否在月圓之夜,或類似的日子較容易發生怪異的事情?答案是肯定的。非常迷信的人喜歡在這些日子打電話,就跟容易聯想到超自然現象的人一樣。人們會很容易陷入惡作劇或騙局裡,最終受到傷害或者更糟。我的問題是:為什麼人們在滿月時不能只待在家裡就好?

我曾接過最怪異的電話就發生在滿月那一晚,就在我開始當班的前幾個星期。

滿月

2:34 am


「911,你的緊急情況是什麼?」

「呃──對──喂?你在嗎?」

「是的,女士。你有什麼緊急情況?」

「我家外面有人,有人冒充我的丈夫。」

「好的,處理中。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你一個人在家嗎?」

「琳達──我的名字叫琳達。我自己一個人住,我的丈夫3年前去世了。」她的呼吸開始聽起來不太穩。

「好的,琳達。你會沒事的。警察5分鐘內就會到。你現在在哪?」

「哦,我的天啊──他的聲音跟他好像。」她的呼吸變得刺耳,她開始抽泣。

「琳達,他在哪裡?」

「他在樹林的邊緣,他要我去見他。我──我看不到他的樣子。」我聽到落地窗開門的聲
音。

「琳達,請留在室內。警察隨時會到。」

「但如果它就是我的丈夫怎麼辦?我需要看一下──他去打獵後就沒回來過了。也許他找到回家的路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希望,我能聽到她踩在樹葉上的沙沙聲,我猜她離樹林邊緣越來越近。

「不對,琳達,請聽我說。你說你的丈夫3年前去世了,對不對?」我自己的呼吸變得沉重。

「蓋瑞?是你嗎?──親愛的,你在那邊嗎?你已經離開了這麼久──噢,我的天啊。」有點騷動的聲音,然後我聽到她在奔跑。

「(無法理解的尖叫)──那不是我的──(無法理解的尖叫)──他的臉是如此地──」琳達發出了足以凍結血液的恐怖尖叫聲,然後一片寂靜。

「琳達?琳達,你在嗎?」我對著電話大叫,直到我聽到沉重的呼吸聲,然後線路被切斷了。

接到那通電話的幾天後,報紙上報導有個女人被發現死在她的庭院裡。她的腿已經被扯離她的身體,她的脖子被折斷。警方懷疑她從高處掉落而摔斷脖子,並且可能有像野狼或土狼之類的動物吃了她的腿。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4256527.A.D01.html

Reddit短篇故事-手機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Reddit短篇故事-手機
 時間  Sat Jul 29 16:48:4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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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redd.it/6ov0vx

=====正文開始=====


一切都是從第一支的植入式手機開始的。人們在街上大排長龍只為了能得到它,一時間蔚為風潮,沒有這東西就遜了。它很平價,人人都買得起。它透過衛星充電而不需外接線路,它甚至可以自行診斷並修復。植入過程也只是個微創手術罷了。這是最好的新產品,但也注定了我們的毀滅。


第一樁案例是一件車禍。司機受了重傷,但手機讓她能夠持續行走和移動。它診斷出她身體出問題的部分,並尋找出替代方案。它使用了身體有用的地方,牙齒,並意圖咬下旁邊倒楣的路人的手臂,以取代她自己的斷肢。當然,在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這是手機惹的禍。依標準來說,她的狀況被裁定為嚴重的事故,司機被認為喪失神智,而當救護人員試圖幫助她時,她猛烈地攻擊他們。現在我們當然知道其緣故所在。

像這樣奇怪的情況層出不窮。一個原本躺在屍體處理台的「屍體」突然坐起來,然後挖出禮儀師的心臟,意圖要放入自己空空如也的胸腔。一個動脈瘤破裂的人大啖他太太的大腦。隨著越來越多的案例,人們終於弄清楚了原因。


於是手機被要求召回。恐慌爆發,人們在街上發生暴動,只為了將手機取出。死傷慘重,所有的暴民互相殘殺,抽髓斷骨,然後透過咀嚼來代換任何它們需要的部位。


活屍越來越有侵略性。任何傷害都會讓他們加倍努力地自我修復。與此同時,他們的身體自然地腐爛。活屍開始攻擊每個他們看到的人,試圖替換他們自己的腐肉。他們對同類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即使丟給他們新鮮的活屍肉也充其量是暫時脫困的方法罷了。


事實證明很難殺死活屍。只要手機保持完好,活屍就無法殺死。士兵們被教導要射擊頭部,破壞電話。只有這樣,活屍才能死絕。

人類幾乎要滅絕。那些試圖移除手機的人,由手機自身發出的電擊而死亡。這款手機唯一的目的成了「保護自己」。最終任何曾植入手機的人都被手機殺死,以防萬一。


最後,手機帶來了自己的毀滅。由於已經沒有人可以操作衛星,並確保它們的運行順暢,衛星開始出現故障,手機無法再進行充電。當衛星開始從空中落下,活屍之亂也隨之結束。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1318128.A.189.html

Reddit短篇故事-樂透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Reddit短篇故事-樂透
 時間  Fri Jul 28 18:08:5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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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a5wso


=====正文開始=====

天堂,那正是他們所提供的。參加抽獎,然後你就有機會成為十萬個幸運兒之一,前往我們的政府多年來一直未曾公布的,暗地裡建設的島嶼新天堂。



失業率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到處都食物短缺。較大的城市都在實施糧食配給。大家都愁容滿面,人心惶惶。一等到抽獎的報名時間開放,大家都去登記了。我媽幫我們全家都報,希望我們至少有一個可以獲得解脫,不用過著恐懼或飢餓的日子。

結果我妹妹幸運中獎,她的號碼被選中。抽獎後過了幾週,軍人們出現並帶走了她。那是
個讓人心碎的告別,我們都看著我妹妹啟程前往她的新人生。



大約在一個月後,那些照片出現了。有人透過衛星拿到了這個天堂島的照片。原本只是希望看看這十萬個幸運兒過著怎樣的生活,但是我們在這個島上只看到一間大工廠,其他什麼都沒有。各種臆測引發了大家的恐慌。



在那之後不久,新的蛋白質口糧就配給到大家的食物中了。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1236542.A.F05.html

2019年11月1日 星期五

Nosleep-我媽媽教我要敦親睦鄰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我媽媽教我要敦親睦鄰
 時間  Sun May 14 22:27: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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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9ego6
My mother always taught me that baked goods were the best way to make a new
friend


=====正文開始=====


還記得小時候看連續劇,裡面那些衣著光鮮,住在豪華公寓裡,夜夜笙歌的年輕人嗎?我印象深刻。這就是為什麼當我第一次在找公寓時覺得沮喪,我總算了解符合我預算的公寓
根本跟「潮」扯不上邊。我最後租下來的地方比我奶奶的年紀還要大,重點是一點都不便宜,不過能有自己的房間還是勝過一切。

我打算好好地整理這個房間,於是每樣清潔用品我都用了,每個角落都不放過。然後,以我有限的預算,我在車庫拍賣發現了幾樣很酷的舊傢俱及藝術品,並利用Pinterest來幫忙佈置我的新家。在一天的忙碌後,它依然不像浪漫喜劇裡,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們即將踏入現實世界的地方,不過至少是看起來更像一個家了。


儘管我已經搬到了城裡,我那骨子裡敦親睦鄰的鄉下人性格仍然存在,所以我住下來後不久,我就開始想要了解跟我住在同一層樓的鄰居們。我母親總是教我烘焙食物是結交新朋友的最好辦法,於是我拿出我的貝蒂克羅克食譜,匆匆做出了一批巧克力脆片餅乾。


在我把我自己和我的新廚房弄得到處是麵粉後,我有了三盤餅乾,這層樓每戶都能分到一盤。我把自己打理乾淨,然後拿著我的第一盤餅乾到我家右邊的那一家,C間。

面對著腐爛的門,我很難找到下手敲門的地方,而門環已經鏽到很難使用。此時,門很快地擺盪開來。我必須要低下頭才能看到誰站在那裡。老太太非常嬌小,她的頭頂勉強只到我的胸部。她雪白的頭髮捲得很優雅,但看起來非常地乾澀毛躁。她穿著一件對於春天來說過於厚重的家居服,下擺拖行在走廊上。


「什麼事?」她的聲音乾裂如火燒枯枝,「你是誰?」


「你好!」我露出我最棒的微笑,舉起餅乾的托盤,決心要認識我的新鄰居。「我剛搬到隔壁,所以來自我介紹一下。」

女人盯著我,她的表情深不可測。我拿著餅乾,維持笑容。

「我是莫莉(Molly)。」我伸出手要握手。


「莫莉?」她複述了一遍。


「是的,我帶了餅乾來送你!」我的聲音甜甜的,比餅乾更甜,希望能讓她感覺溫暖。我猜好一段時間沒有人來看望她了。她似乎很困惑,儘管我是在她的公寓裡跟她講話,她看起來卻很迷惘。「你的名字是?」


「艾格尼絲(Agnes)。」她的聲音是那麼有氣無力,聽起來就像用絞鏈費力地開啟一扇生鏽的門扉。

「嗨,艾格尼絲,很高興認識你。」我掀開蓋在餅乾上的紙,巧克力和香草的氣味飄出了來。「希望你喜歡巧克力脆片!」


她的嘴唇扁成一個遲疑的笑容,加深了她嘴巴周圍的皺紋。她伸出手拿走餅乾,接著門突然砰地一聲就關上。


整個互動讓我覺得奇怪,不只是因為這個老太太的行為舉止,而是整個氣氛就是覺得不太對勁。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所以我選擇回家,不再去拜訪其他的鄰居。我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被拒於千里之外的感覺,當然艾格尼絲很怪異沒錯,但通常我的友善態度和外向性格可以拉近彼此距離。


回到我的房間裡,明顯覺得舒服、輕鬆多了。整個下午我都處於放鬆耍廢的狀態。我加了浴鹽和薄荷油在水中,泡了一個舒服的澡。接著我套了件寬鬆的長袍,從要給鄰居的餅乾中拈了幾塊,隨手亂轉著電視頻道。

我斜靠在我的便宜沙發上,那是我公寓裡僅有的少數新傢俱,我選了一齣我以前看過幾次的浪漫喜劇。但從隔壁傳來的音樂聲讓我幾乎聽不見劇裡的對話。響亮的華爾茲音樂穿牆而入。我試圖調高電視的音量,但我就是無法忽略那音樂。


最終,被吵到受不了的我決定跟隔壁反應。我再次準備好我的招牌微笑,進入走廊。那音樂是如此大聲,以至於艾格尼絲家的門環都在抖動。當我緊張地舉起拳頭來敲門時,音樂停了。無聲的寂靜包圍我,比剛剛的音樂聲更令人震撼。雖然有點煩躁,但那惱人的源頭已消失,我也沒有理由再去抱怨了。


第二天,我決定去拜訪我其他的鄰居。帶著我以錫箔紙覆蓋的餅乾盤,我敲了公寓A間的門,但沒人在家。之後前往B間,我認識了羅傑(Roger)。羅傑將近三十歲,穿著體面合身的羊毛衫和長褲。他邀請我進去喝咖啡,一起享用我帶來的餅乾。

「很高興這層樓終於有另外一個人住進來了。」他若有所思地說,一邊倒咖啡。「住在這裡有點寂寞呢。」


「其他的鄰居不太與人交流嗎?」我問,接過馬克杯。


「什麼其他的鄰居?」他笑了,「要奶精或糖嗎?」


「好,都要,謝謝。」我點點頭,他轉向櫃子,「嗯,我還沒看過A間的房客,不過我帶了些餅乾給艾格尼絲。」

「艾格尼絲?」羅傑抬高眉毛,放下奶精和糖,坐了下來。


「是啊,住在C間的老太太?」我猜她可能很少出門,所以他也許從來沒有見過她。她確實很像她從來沒出門過。


「沒人住在C間。」他皺緊眉頭。「只有你和我住在這層樓。」


「也許她剛搬進來?」我沉吟,「又或許她只是很少去外面,而你都正好與她錯過?她的確看起來完全不出門。」


羅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的言行舉止從友好變為關注。

「莫莉,我不知道你遇見了誰,」他搖搖頭,「我的姊夫,傑森(Jason)擁有這棟建築。他用便宜的價格買下,因為全部都必須要整修。這整層樓和二樓的一部分受到大火的影響,是不適合居住的。傑森六個月前才把這間公寓整理好,而你那間,上禮拜剛完成。在你租下它之前,他甚至沒有時間打掃那裡。」


「那麼,也許他剛完成了C間,而艾格妮絲就搬進來了?」我啜了一口我的咖啡,我的解釋似乎完全合乎邏輯。


「不,」羅傑又搖搖腦袋,「他這個星期開始整理A間,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去整理C,因為那裡是起火的地方。那裡得花幾個月才有辦法修復,並重新裝潢。」


「嗯,那麼我到底看到了誰?」我問,越來越好奇,「真的有個女人應門了。」

「最有可能是街友吧,進來找個空屋棲身之類的。」他聳聳肩,雖然我也可以感受到他的不安,「我今晚會打電話給傑森,讓他過來看看。」


我同意羅傑的說法很實際,雖然對於隔壁住個街友我心裡有點彆扭。我才住在城市裡一個星期呀,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所以我想,你應該認為昨晚是我把音樂放得那麼大聲吧。」我笑了,「我很驚訝你還這麼客氣,沒有對『我』造成的麻煩記在心上。」

羅傑輕歪著頭,他的臉看起來有點疑惑。「什麼音樂?」


我笑了,以為他在捉弄我,但他的表情不變。


「你知道的啊,昨晚的那首華爾滋,你一定有聽到吧!」


「不,我什麼聲音都沒聽到。」他搖了搖頭。


我沒有很在意這件事,也許他有奇特的幽默感,也許他家的牆比我家的厚。我不想留得太久打擾他,我感謝他提供的咖啡,然後告辭準備離開。他很有禮貌地跟我說再見,歡迎我任何時候再去拜訪他。他真是溫和又有趣,我發現自己在想也許可以跟他多往來,可能給他我的電話號碼吧。

回到我的公寓,我坐在我的電腦前,打開Facebook。羅傑自我介紹的時候講了自己的全名,我想,我也許可以做一個小小的調查,看看他是否有女朋友,或什麼其他之類的。


我搜索了一會兒,滑過了好幾頁與羅傑類似姓名的頁面。正當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我想到他與屋主有關係。如果能找到屋主的話,肯定能找到羅傑。屋主的頁面一下就找到了,看起來我們甚至有些共同的朋友。這並不令人感到意外,畢竟這棟房子就在我以前的學校旁邊。


傑森的頁面沒有顯示他已婚,我覺得有點奇怪。不過我想,也許羅傑使用「姐夫」這個詞來囊括所有與他姊姊約會的傢伙。我滑過所有可能是連結到羅傑的女性頭像。我找到一些度假照片,與家人團聚的照片等等,但都不是傑森的女朋友。然後我點了一本相簿,傑森在裡面的照片都盛裝站在一位穿著居家服的婦女旁邊,艾格尼絲。 

她齜牙裂嘴的笑容就跟那天是一樣的,她烏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但我必須讓羅傑知道這件事。我拿著手機,拍下螢幕的照片,穿著我的睡衣跑過走廊。我直衝到他的門前,用我顫抖的手盡可能地大聲敲門。


門吱呀一聲地打開了,我期望看到羅傑站在那裡,像看著瘋子一樣地看著我。但他不在那裡。沒有人。我把門推得更開,看著裡面。公寓裡頭是空的。我幾個小時前曾經坐在旁邊的桌子不見了,品味高雅的客廳空空如也。


我坐在我公寓的地板寫這篇文章,邊寫邊發抖。我在看到羅傑公寓裡的情況後立即轉身衝回走廊,此時艾格尼絲從她的門縫伸出頭對我微笑....和眨眼。我不知道這一切代表什麼,或者哪個才是真的。我所知道的是,我已經鎖上了門,戴上耳機,開著我所知道最吵鬧的音樂,但那首華爾滋依然迴盪在我的腦海裡。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494772040.A.444.html

Reddit短篇故事-小混蛋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Reddit短篇故事-小混蛋
 時間  Sun Apr 30 14:07:2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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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7j68g Little Bastard


=====正文開始=====

每年我都會要求我二年級的學生們畫他們最害怕的東西。我們會在課堂上討論這些畫。這可以幫助孩子面對他們的恐懼和控制它們。

70年代鯊魚最可怕。80年代是小丑和核彈。90年代則是連環殺手。而最近呢,槍械和隔離嚇死他們了。有些恐懼毫無道理,其他的我則連開口談論都不想。但是從一開始,
有個主題就以驚人地規律性出現,每班至少有兩三個。

除了一點點不同的視角和風格的細微變化,基本上都是相同的畫面。一個男孩坐在隔壁中學的大樹上,那棵樹緊鄰著我們學校操場的圍牆。他對著下面嚇壞的孩子在扔石頭。

「那個丟石頭的小混蛋最好祈禱不會被我們抓到。」老師們彼此說著。

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抓到任何人。國中生比這些小不點動作更快,而且我們無法從受害者那邊得到任何線索。他們拒絕討論這件事,或者是還擊。我的同事們認為,這是一種邪惡的成年禮儀式:低年級忍受現在所遭受的虐待,等到他們成為高年級,就輪到他們對下一輪的低年級扔石頭報復。

每一年在課堂上,我會將這些累積起來的圖畫劃為同一個分類。

「這些跟什麼有關呢?」 我問。「霸凌?」

孩子們會搖頭。

「鬼。」,他們說。

這件事中最離奇的一點是,他們總是用同樣的方式畫那個男孩。紅色帽子,一隻眼睛比另一眼稍大,棕色鞋子。我要怎麼合理地解釋這件事呢?我做不到。我所能做的就是告訴那些可憐的孩子關於霸凌這件事,並且將這些圖畫和其餘的一起塞進我的抽屜。

就在去年夏天,隔壁中學的樹木都被砍光了,原址蓋了一個新的體育館。所有的老師都激動不已。

「不會再有石頭了。」我們對對方說。

不會再有鬼了,我想。

所以,你可以想像得到我有多驚訝。當超過一半的班級,今年又畫了那該死的畫。當然,那些樹已被體育館取代,那個靈異男孩不見了,但其他場景都還是一樣:孩子們哭鬧,流血,畏縮,蜷縮在泥土裡。

我將圖畫紙攤開在我的辦公桌上,並叫坦納過來。他是一個我認為他會有話直說的孩子。

「這是什麼?」我問。「男孩不見了。他不能再對你們扔石頭。」

「不是對我們,」坦納說,在每張圖的某個地方指著。我拿出前幾年的圖畫,坦納也在上面指出來。「他是對準她。」

一個小女孩,穿著檸檬黃的衣服,頭髮綁成辮子。我以前沒有注意到她,因為她一直像是其他的孩子們一樣畏縮、害怕。

但不再是那樣了。在最新的畫裡,她站得又直又高,抬頭挺胸,微笑。

坦納喃喃說道,幾乎輕到聽不見。


「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止她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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