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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6日 星期三

Nosleep-在泣屍之地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在泣屍之地
 時間  Sun Mar 18 21:53:4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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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84w1q6 In a land of weeping corpses



=====正文開始=====

在亞馬遜雨林中生長著一種特殊的蘑菇。它是一種未命名的鵝膏菌屬,是世界上毒性最強的真菌屬之一。你可能聽說過「死帽蕈」,「毀滅天使」,也許還有「毒蠅傘」——這是我們教孩子們在戶外玩耍時不吃蘑菇的三個原因。前兩種可以殺死一個成年男子。事實上,它們數千年來早已是王者殺手了:此類毒菇殺死了羅馬皇帝克勞狄亞斯(Claudius),教宗克勉七世(Clement VII),以及沙皇亞歷山大的妻子娜塔莉亞‧納雷什金娜(Natalia Naryshkina)。它們殺害了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六世(Charles VI),他的死引發了一場蹂躪歐洲八年的戰爭。有些人甚至認為,悉達多(Siddhartha),也就是釋迦摩尼佛本人,也是因為吃了死亡之帽或毀滅天使而死。 

然而咬下第三種蘑菇則會產生不同的後果。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認出毒蠅傘:它有高大白色的傘柄,其上有如波浪起伏的傘褶,以及佈滿白色斑點的亮紅色的傘帽。有趣的是,它引起幻覺的程度就跟它致命的程度是一樣的。幾千年來,世界各地的本土文化都在宗教儀式上使用這種蘑菇。對某些人來說,這是神賜予的神聖禮物。


但是毒蠅傘並不像那些你可以在派對裡買到的神奇蘑菇,它們不是拿來玩樂的娛樂性藥物。它對精神方面的影響主要來自於麝香草酚。這種化合物就像在皮約特仙人掌中發現的梅斯卡靈一樣(mescaline),會引起嚴重的暫時性疾病。吃了毒蠅傘的人通常會感到睏倦、流口水、過度出汗,精神錯亂,偶爾還會有精神病。但是薩滿人相信,通過強烈的嘔吐來清除這種毒素,是淨化邪惡靈魂的方法。當疾病消退時,幻覺就會消失,而這個人在精神上就純潔的足以和上帝交談。

現在,這個鵝膏菌屬的新成員與毒蠅傘的關係最為密切。如果你只吃了一點,它不會殺了你。但問題是,當你吃下它後,它引起的疾病在幾小時內是無法消除的。吃這種蘑菇的人通常對幻象的追尋非常執著,所以他們的精神壓力通常表現為惡魔和其他可怕的夢魘怪物,而不是來自天堂的生物。正因為如此,許多亞馬遜人都避免使用這種蘑菇。


在同樣的熱帶雨林裡生活著一種橘色的蜈蚣。除了牠的體型和牠喜歡爬進健行者的衣服裡,牠對人類其實沒什麼惡意。而且牠也沒有什麼特別有趣的特徵——除了牠恰好喜愛食用這種新毒菇。牠整天都在蘑菇上啃食,把它的迷幻毒素排進腺體,分解毒素並使它失效。
                                                   
但在同一處雨林裡,卻生活著一種非常奇怪的蜘蛛。她的身體細長,那八隻油亮的黑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後背有著一個淺藍色的圖案,一個邪惡的微笑,有個原住民部落稱她為「Od Grist’aul 」,意思是「長長的尖叫」。我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那樣叫她。我認為只不過是因為當人們看到她在頭頂上晃來晃去的時候,她會引起人們的尖叫。紀錄上最大的一隻是大約9英寸長,但是當地人向我保證她們比這個尺寸大得多。這種蜘蛛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她喜歡掉在毫無防備的健行者的脖子上,然後在他們的髮間穿梭;也不是她的毒液,雖然它能讓人好幾天都病得很重。不,最可怕的是她的食欲。她在食物鏈的位置就在橘色蜈蚣的上方,她以極大的喜悅來獵殺牠。當你在叢林中徒步旅行時,你會偶爾發現她最愛吃的零食那剩下來的長而空心的外殼。這時你就知道她在附近了。

大多數時候,人們會忽略蘑菇,趕走蜈蚣,或避開蜘蛛。但是,當季節剛剛好,而三者一起以充滿生命力的姿態同時出現,Amadri的人們會燃燒篝火一整夜。他們唱歌來安撫眾神,並表演戰舞以防止蜘蛛可能帶來的傷害。每年的這個時候,恐懼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樣。濃密的樹冠使白晝變短,所有的生命都因快速到來的黃昏而調整作息。到了晚上,只有閃爍的火光護衛著村莊,抵擋黑暗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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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因為我看到了。我和我同校的朋友克莉絲汀(Kristen),一個人類學的研究生,和她的導師曼尼(Manny),都同時在那裡。當時我是一個真菌學的博士後研究員,我們三個人正在做田野調查,研究亞馬遜地區與世隔絕的文化。具體來說,我們正在研究他們的藥物。亞馬遜充滿了未被發現的生命,作為蘑菇和其他真菌的專家,我希望找到一個新的物種,並在我的領域裡以自己的發現為名。

克莉絲汀和曼尼幫助我理解這些原住民所面臨的困境。那裡的許多文化已經把自己與外人隔絕,還有更多的部落從來沒有跟外人接觸過。這導致了外界的一種信念,即當地人是落後的、野蠻的,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是不人道的。他們的森林被推土機鏟平,焚燒以獲得木材或農田。他們的婦女被綁架和強姦。他們的人因為試圖保護他們的家園而被屠殺。而各國政府對此無動於衷;他們甚至剝奪了許多原住民的權利,稱他們為「森林中的猿人」。


但是,我們深入叢林裡的距離比大多數外來者都要長得多。我們受到歡迎的唯一原因是因為曼尼已經和當地原住民團體合作了幾十年。他的聯絡人,歐魯(Oru),在我們花了三個小時穿越青翠的荒野後,在一輛拖車上歡迎我們。他帶我們走了半天的健行,抵達那個村子。而就是那時,我看到了更多的動物,聽到了更多的聲音,以及發現了比我想像中更多種不同的綠。

在我們到達的前一個小時,我聽到一個男人在遠處尖叫和哭泣。歐魯沒有理會,並建議我們也這樣做。


我們計畫在Amadri逗留兩個星期,同時在叢林中搜尋和記錄植物和動物對這種文化的重要性。我們已經安排了訪問,而我們的翻譯是歐魯。我們甚至被邀請見證Amadri人民最重要的儀式。但我們在太陽下山後的第五天就離開了。我拒絕再多待一秒鐘。我沒有時間來講述所有的事情,但是我想讓你們知道這些人面對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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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徒步旅行的最後一個小時,歐魯不停地催促我們趕快進入村子。他不停地說,黑暗就要來了,他幾乎是帶著害怕的口吻說出來。我以為他擔心會迷路,但當他開始喃喃自語時,我意識到他是真的在精神層面上感到恐懼。

叢林被一幢幢覆蓋著茅草屋頂的木頭建築所取代,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座巨大的篝火。人們聚集在村莊中心的空地上。在他們頭上,環繞村子的,是站在崗哨上揮舞著火把的守衛。


人群中傳來一陣尖叫聲,我們走近時,我看見一個女人正從人群中被護送通過。當她經過時,他們都擁抱並親吻了她。當她尖叫時,他們都哭了。這就像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列送葬隊伍,只除了這裡沒有棺材,而屍體還活著。那個女人掙扎著抵抗護送她的人,用我從未聽過的語言乞求和尖叫。他們三個人消失在森林邊緣的黑暗中,幾分鐘後,只有那些男人回來。當他們經過我身邊時,他們兩個人都熱淚盈眶。

「她被咬了,」歐魯低聲說,他的語氣帶著悲傷。


「她現在屬於黑暗。」


另一個叫阿喬(Arjo)的人帶我們到我們住的小屋。我們追問他關於那個女人的事,但他告訴我們,在Amadri文化中,談論死者是一種禁忌。提到她的名字,會把她的靈魂從前往下一個世界的路途上喚回,使她憤怒,並對說話者糾纏不休。當我指出,當他們把她拖走的時,那個女人明明還活著,阿喬告訴我,「死亡在這裡很少是無聲的。永遠不要相信屍體。」


那個女人的尖叫聲讓我徹夜難眠。即使在黑暗的叢林裡,她的尖叫也有一種旋律感——仿佛她能看到一些可怕的東西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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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人們都很熱情,很好奇。他們日夜都想陪伴在我們左右,不停地透過歐魯問問題,直到他精疲力盡。只有阿喬和歐魯會說英語(或者葡萄牙語),所以我們所有的溝通都必須透過他們。然而,阿喬在我們周圍表現得很謹慎,很可能不願與那些對國家政府友好的外國人分享他的文化。


令人驚訝的是,正是阿喬自願帶我們在黎明時去進行第一次的長途健行。他可能想要監視我們。這片叢林並不僅僅是Amadri要保護的蠻荒之地。這裡也是他們的食物,他們的水,以及他們的避難所。這是上帝賜予的土地,也是他們靈性的泉源。他們與之有著千絲萬縷的複雜關係,而其中一些人不願意讓外人發現其物產,不想讓他們進行實驗、挑選和測量


阿喬允許我們拍照,並檢查遍佈地表的眾多植物。他知道哪些是藥用的,哪些是有毒的,哪些嚐起來味道很好。他甚至知道那些我們無法辨認的植物。他鼓勵我吃某種昆蟲,牠的汁液麻痺了我的嘴巴,他解釋說它是用來對付牙痛的。他帶我們看了一些小紅毛蟲,它們的叮咬會使人昏迷一個小時左右,以便進行小手術。但是當我們發現這種奇怪的蘑菇時,他禁止我們去碰它。我的思緒不斷地回到我們在村莊裡看到的那個女人,我祈禱她不知怎麼地找到了通往附近另一個部落的路,得到她所需要的幫助。克莉絲汀和我試著再問阿喬,但每次他都不理我們,好像他根本沒聽見我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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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黃昏前回到了村子,看到人們在四處亂轉,用手互相示意。男人們拿著熊熊火炬跑過去,還有幾個女人在附近爭吵。有一個人向阿喬說了些話,他跑了過去,於是我們的嚮導跟著他們走了。曼尼,克莉絲汀和我緊跟在後。

我們來到一間小屋,門口聚集著許多人,有些人在哭泣。只要有人竊竊私語,另一個人就會要他壓低聲音。歐魯從茅草屋裡出來,用居高臨下的姿態驅散了人群,然後走近阿喬和守衛。他們聊了一會兒,然後轉向我們。


「我們有緊急情況,」歐魯向曼尼解釋。


「你們身上有帶水嗎?」


克莉絲汀拿出她的水壺,裡面幾乎空了。


「跟著阿喬,」他告訴她。
                       
「把它裝滿我們的井水。」


「快點回來。」


當兩個人衝向井邊時,曼尼和我跟著他進了小屋。


一個老婦人站在裡面,緊緊地抱著她,啜泣著。一個小男孩盤腿坐在房間的另一頭。他的身體看起來很僵硬,這讓我想起了年輕人在篝火邊聽長輩講話的樣子。這是一種尊嚴和尊重的表現。他沒有對我們的進入做出反應,當歐魯對他耳語時,他仍然保持著完全的靜止。 

一開始我以為這個男孩非常緊張,也許這就是為什麼每個人看起來都嚇壞了。但是當我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臉有些奇怪。黑色的線條橫越了他的臉頰,從耳朵到鼻子,出現在我大腦的第一個解釋是「彩繪」。當我的眼睛試著解讀我看到的東西時,這些痕跡開始變得更像疤痕。但在我冒著風險小小的前進一步時,我看到其中一條線在移動。


它們是腿。


當男孩抬頭看著我時,血色從我的臉上褪去。他臉上的另一條腿抽搐著,輕輕地拍著他驚恐的臉。


「Od Grist’aul,」老女人怯生生地喊著。


「Enté nimon ôlo Grist’aul Od tema.」


我不需要了解這些語言就能理解她說的話:她是在求蜘蛛離開她的孫子。


我無法相信它的尺寸有這麼大。那東西緊緊地貼在那可憐孩子的後腦勺上,幾乎快到他脖子的一半。它的剃刀腿穿過他的頭髮,幾乎裹住他整個臉,每當歐魯試圖接近牠,腿就縮得更緊。如果它咬了他,他就會變成另一具屍體,在黑暗中航行。


阿喬和克莉絲汀在我身後偷偷溜了進來,後面跟著三個拿著火把的守衛。當克莉絲汀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她摀住她即將出口的尖叫聲,並帶著懷疑的恐懼看著我。歐魯指示那個男孩慢慢地背對著我們。當他轉過去,阿喬拿著克莉絲汀的水,準備好了。其中一個守衛迅速把他的火炬壓到男孩的頭髮後面。


蜘蛛發出一聲邪惡的尖叫,落在地上。它朝我們飛掠過來,嘶嘶地叫著,吐著唾液,然後被其他的守衛用棍棒打死了。男孩的頭髮燒了起來,但是阿喬一瞬間就澆滅了火焰,他只輕微地燒傷。男孩和他的祖母互相擁抱,抽泣著,然後稱讚那些守衛的行為。 

那天晚上,我被我所看到的東西弄得心神不寧,甚至連眼睛都無法閉上。我的朋友們在茅屋裡四處亂晃,瘋狂地尋找巨大的惡魔蜘蛛。即使克莉絲汀最終躺下休息,我還是不敢放鬆警惕。我想跑回吉普車,然後再飛回美國,在那裡更容易得到機關槍和火焰噴射器,而不是回去得到醫療照顧。我想燒掉整個亞馬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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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裡的某個時候,遠處傳來了更多的尖叫聲。
                                           
它們隨著叢林的風從遠處飄來,但幾分鐘後,它們就在村子裡迴盪。有人在空地遊蕩,抓著棚屋的框架,在痛苦中嚎哭。曼尼從睡袋裡跳了出來,大步走到門口,但阿喬從另一邊走過來,把他趕了回去。


「待在屋裡,」他指示。


曼尼抗議,但阿喬用手使他閉上嘴巴。


「那裡不安全。」


我想爭論。我想責備阿喬,因為他的族人表現得如此冷酷無情。但是克莉絲汀和曼尼的話語在我腦海迴響:我們是他們這片土地的客人,是他們文化的見證人。我們不是傳教者或救世主。而且我們也不是來自一個完美的世界。
                                         
阿喬看到了我眼中的矛盾,他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我們看起來很殘忍,」他對我說,「但我保證,我們很愛那些已經離開我們的人。那些前往黑暗的人——他們把我們的心帶走了。但我們不能讓他們回來。」


「為什麼?」我問道。


「有什麼傷害呢?」


那女人令人難以忍受的呻吟聲淹沒了我們的小屋。她就在外面,用她的身體撞牆。過了一會兒,她遊蕩到另一座屋子。 

「蜘蛛的毒液,」阿喬解釋道,「它打開了天空。它讓你離開原來的世界。讓你看到下一個世界。在春天,當雨水很多,蘑菇生長的時候,當蜈蚣飽餐一頓而蜘蛛緊追在後時,一切都變得不同了。牠身上帶著蘑菇的毒汁,當她吃掉牠的時候,她也會帶著毒液。」


阿喬往門外偷看,掃視了一下這片區域,確保那個生病的女人已經走了。她那微弱的哭喊聲漸漸消失在遠方,最後不見了。克莉絲汀的臉上流著淚,月光透過屋頂上的洞篩落,她的淚在月光下閃爍著。我想像著蜘蛛從那些洞裡擠進來,順著銀色的線滑落到我們的頭上



「一旦你被咬了,你可以看到另一邊的世界——但不是我們的長者去的神聖之地!」阿喬說,在我們三個人旁邊坐了下來。「你會知道魔鬼住在哪裡。而他們也能看到你。」他看著克莉絲汀。她的悲傷變成了病態的好奇心。「對我們來說,那就是死亡——預先看到本不該透露的最終結局。」

「任何被咬過的人,」克莉絲汀回答,「他們都得走……去哪呢?我的意思是,孩子們呢?那嬰兒怎麼辦?」


阿喬的目光落到了地板上。我看得出來,他在談到受害者時感到很不自在。


「惡魔不僅僅看到他們。他們還試圖穿越,進入我們的世界。那個人變成了一條通道。」


一聲可怕的尖叫聲在遠處爆發,接著是瘋狂的胡言亂語和咯咯的笑聲。那個女人的恐懼已經被歇斯底里的惡意所取代。我想像著一個瘋狂的女巫,潛伏在陰影裡,引誘村民們進入森林。曼尼明顯地在發抖。

「他們必須走,」阿喬說。「但有時黑暗裡積聚了如此多的屍體,以至於它把死人都吐回給我們。我們躲在家裡,直到它們離開。這是我們的懲罰。我祈禱你們不會再看到,但我有一種感覺,在你們走之前,你們也會受到懲罰。」


關於這場磨難,我還有更多要說的,但我今天已經達到了極限。如果有人願意讀我們旅程的下半部分,我很快就會把它上傳到網路上。






(本篇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21381229.A.66C.html

Nosleep-我朋友露營時傳來的簡訊(4)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我朋友露營時傳來的簡訊(4)
 時間  Sun Dec 31 12:56:1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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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msiac


=====正文開始=====

我覺得頭暈眼花。我的手顫抖得如此厲害,以至於我將手機遞給警員時手機差點掉下去。他讀了我的簡訊。


這位警員將近六十歲,身材高大,以他的年紀而言算是很強壯的。他低沉的聲音使人心生尊重。

那個警員說了聲不好意思,然後走向警車去打電話。我忍不住注意到他走路有點一跛一跛的。有一小群住戶因為被警車的燈光吸引而聚在一起,這使他有些緊張。迪倫的公寓大樓住戶大部分是大學生和年輕的專業人士。他們的房屋是聯排式的,所以每個單位有2個樓層和一個後院。總共有大約30個聯排別墅。迪倫的家在盡頭,後面是一個大型的空地和茂密的樹林。大多數租戶已經離開這去度假旅行。不一會兒,這名警察下了車,走到我身邊。當他說話時,我坐在路邊:


警員:我剛剛和上頭談過,我們相信你可能有危險。我們不希望你感到恐慌,但我們希望你安全。我現在要保管你的電話,你收到的任何簡訊都被視為本調查的一部分。你不是科羅拉多這的人,對嗎?


我:呃,對。   
                               
警官:我要你和我一起上車。你沒有被逮捕,但是我們想要你去局裡做些說明。


當我重新憶起我重擊林務員的那一幕,心跳開始加快。


我:我必須告訴你一些事。


警員: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說。


他打開警車的後座車門。當我們開始上路後,我的焦慮感逐漸增加。大約20分鐘後,我忍不住開口。 

我:我很抱歉,不過昨天晚上我出去找迪倫...


他打斷了我。


警員:別再說了。我試圖讓這件事情不出差錯,而你卻把它弄得一團亂。


我注意到我們正在遠離城市。


警員:你的朋友告訴你太多東西了。


我:什麼?

警員:我告訴過你要保持低調。但是你太好奇了───決定自己去調查,不是嗎?吉米,就是那個林務員,在他死前把他能說都說了。我幾乎無法了解他的意思。


我的胃開始翻攪。我望向門的把手,但知道它們開不了的。


警員:你可完全把他逮個正著啊!他只清醒了幾分鐘而已。不過你算是幫我們擺脫一個大麻煩,他太軟弱了。我們其他人擔心他可能會開始大嘴巴,說他不想再這麼做了。


我無法相信我所聽到的。

我:你殺了迪倫,對不對?你發了那些簡訊,寫了那些紙條,還擺了稻草人出來。


警員:哈哈哈,我沒有殺你的朋友。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我們提供食物來保證市民的安全。


我:你在說什麼,他媽的混蛋!


警員:她必須吃東西!你不會想讓她從山上下來,不是嗎?但你也無法擺脫她,所以必須犧牲少數,以確保多數人的生存。你可能會稱我為兇手,但我不這麼認為。


當他繼續說話時我僵住了。

警員:她最近吃得比平常還多,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地窖裡放了一大堆肉。主要來源是流浪漢,但是,如果她想要挑選一些落單露營者,我也沒辦法。


我:你瘋了!你把人餵給什麼東西?


他又笑了起來。


警員:我不能讓你到處亂跑還告訴媒體。你能想像那混亂的後果嗎?所有的受害者家屬都想要討公道?冒險和攀岩事故會比較容易讓人接受。

我們又開了一段時間。我可以看得出來我們正在接近那條山道。一個露營者,牽著一條棕色的狗走在路邊,當我們經過時向我們揮手。我真希望我有辦法可以向他求救。我們默默地繼續行駛,我試圖理解現在的情況。當我們到達山道起點時,警員把車停下來,走了出去。他拔出手槍,打開我的車門,示意我開始走路。因為他跛行的關係,我們前進的速度緩慢。


警員:我會告訴你要去哪裡。如果你敢不聽話,我會朝你的頭顱開一槍,然後把你扔進地窖裡,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這段路漫長而沉默。當我們走路時,寒冷的空氣刺痛了我的臉。即使在恐慌的狀態下,我也知道我們來到了地窖的所在地區。


我:你要帶我去看什麼? 

警員:她。


我:「她」是什麼?


警員:不知道。


我:如果你要殺了我,至少告訴我我們要做什麼。


警員:我沒辦法告訴你,因為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東西。大概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吧,我想。     

我的心跳砰砰作響,我越來越站不住。我沒有再問任何問題。太陽開始下山了。唯一的聲音就是在我們腳下被踩碎的樹葉和樹枝。我們繞了無數的彎,越來越靠近茂密的森林和崎嶇的地面。我覺得筋疲力盡。


警員:快到了,我很高興我不必一路把你的屍體拖到這裡,哈哈哈。


我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感覺。數小時的徒步旅行似乎終於結束了,我們總算停下來。在我面前是一個小池塘,一個完美的圓形。但有些事情不太對勁。水是黑色的,一層厚厚的霧掩蓋住水面。在現在這麼冷的溫度,應該結冰了才對。除此之外,我能看見池塘邊上有數百個稻草人的頭從霧中露了出來。所有的臉都面對著我,就好像它們一直在等待我。


警察開始生火,他又說話了。

警員:這慣例就是這樣慢慢開始的。流程都一樣:弄來屍體丟進地窖,寫一份假報告,聯繫家屬,了無新意。而她厭倦了被餵食,所以我們只好來點變化。讓露營者害怕,讓他們朝著這個方向移動。讓她狩獵,她喜歡成就感(他毫不掩飾地指著稻草人)。當我看到你的哥兒們的電話時,我自己把它拿走了,好把你引來這。我認為這會是一個更大的挑戰,但是你基本上是作繭自縛。


當我回想起誘使我來到這裡的事件時,我感到一陣噁心。夜幕降臨,黑色的池水開始攪動。


我:她不會也殺了你嗎?

警員:一次一個,看她先抓到誰囉。


我不想知道有多少警察和林務員都參與此事。我考慮過要逃跑,但我知道我會被一槍打死。警員保持著距離,用槍指著我。他示意我靠近池塘,我猶豫地做了。


警員:站在那裡,那是我放食物的地方。


水開始翻騰,黑色的漣漪碰到了池塘邊緣濺起了小小的水花。第一個露出水面的是黑色的毛髮。我立刻聞到了潮濕、充滿腐肉的味道。隨著它向我的方向移動,我的腳像生了根,恐懼將我凍結在原地,它從黑池中露出的部分越來越多。我無法完全描述我所看到的。這個地獄般的生物已經從黑暗的深淵中升起,並且靠得更近。它有長而瘦的形體,頭部還附帶著長長的毛髮,一直延伸到軀體中間。它暫時維持著這種狀態...不管它是什麼,都不屬於這個世界。隨著這個生物越靠越近,它能迅速在一陣灰黑色的能量干擾後隱藏其形態,或恢復成之前的形狀。在快速變換之間,我只能看清一個骨架的樣子。它又更近了一點。     

我聽到了我背後有東西───樹葉搖晃的聲音和一個男人在遠處大喊。我驚慌失措地轉過身來,只見一隻棕色的大狗在背後拖著一條破損的皮帶。那隻狗小心翼翼地走著,好奇且懷疑地看著警員和我。一束光在我們面前出現,拿著皮帶另一頭的人出現了,是我之前在路上看過的那個人。


露營者:大夥兒抱歉,我一直在追我的狗。牠掙脫了帶子,開始追踪你們的氣味。呃───?


他看到了。


露營者:這...這什麼...?

我利用了這一刻。


我的生存本能掌控了一切。警員分心了幾秒鐘,我使盡全力奔跑,就跑在那隻被嚇壞了的狗後面。我聽到第一顆子彈飛過我的耳朵,第二槍馬上跟在後面。我永遠不會忘記當子彈穿過那露營者身體時,他可怕的尖叫聲。他痛苦的聲音在整個山裡迴盪。我實際上從來沒有聽到他的尖叫停止,只是在離池塘越來越遠的時候,他們越來越安靜了。


受到腎上腺素和生存本能的刺激,我跑了好幾個小時。我知道警員追不到我,而且他必須確保他的新目擊者無法逃脫。我不會透露我去過的地方或目前住在哪裡的細節。我不確定有誰讀到這篇文章。目前我很安全。等我想好怎麼表達我所看到的,不會讓人覺得我神智不清,我會和真正的掌權者一起合作。現在我正試圖忘記那個人的尖叫,以及他骨頭斷裂的聲音....

(本篇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14696181.A.916.html  

Nosleep-門下的手指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門下的手指
 時間  Wed Dec 27 20:38:5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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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kgx5b


=====正文開始=====

請幫幫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可能不會相信我。如果我不是身處在其中,我也會嗤之以鼻。你必須親身經歷,你知道嗎?你必須親眼看到。


第一次發生的那一天是很平常的日子。太陽升起。我坐在我公寓的書桌前,隨著時間流逝而一直在電腦前工作。肚子餓時就吃點食物。等到太陽下山,我的工作結束時,我感到絲絲的滿足感湧入我的心中,餘下的夜晚,我躺在沙發上。我試著不要在空曠的公寓環顧四周,試圖壓下我的渴望,更多的空間、更多的家具,以及有更多除了我和Siri交談的聲音。我知道如果我讓自己沉迷其中,陷入孤寂的深淵,我將永遠無法翻身。所以我把電視的音量轉大,沐浴在大眾影像的逃避主義裡。電視太大聲了,我不知道它們在那裡多久了。我只記得感覺到我周圍有一陣扭曲,但是我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它。我以為只是我太累了。       

叩,叩,叩


當我在節目空檔中聽見它時,我無法再假裝聽而不聞。我把頭轉向通往走廊的門,它們就在那裡,從門和瓷磚之間的縫隙伸了出來。


有手指向我揮手,指甲撞在門上。


不,不是揮手。那是不對的。那更像是手指的舞動,彷彿在召喚什麼。我看不到手掌,手腕,甚至是大拇指。只有四個手指在門下面抖動。我僵在那裡。我坐在沙發上,膝蓋發抖,滿頭大汗。我能聽到自己在腦海裡尖叫,想要從座位上跳起來,衝出大門,但是我的心臟似乎凝結了,四肢像是灌滿了鉛一樣地沉重。我設法要發出一些音,一個問題。這....這是什麼? 

手指停了下來,動也不動彷彿一世紀那麼久。張開的手指彷彿被凍結了。然後它們瞬時從門下退回走廊。這突然的動作打斷了我的恍惚狀態,我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向門口。我轉動門把將其拉開。我把頭伸進走廊,但那裡沒有人。我嘆了一口氣,嗯,是放心嗎?也許。如果是放心,這還不是那種心滿意足的解脫。這比較像是你的車在狹窄的車道險險地避過一輛對面來車,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下一次。我想走出去,去敲我鄰居的門,問問他們是否有看到或聽到什麼。我想跑到走廊的盡頭,走向通往大樓外的樓梯,我肯定外面會有一群小孩和他們的朋友大笑著跑開,慶祝他們勇敢無畏的大冒險。


不過當然我只是想想而已。當腎上腺素退去,我回到了我安全的家,因為沒有任何地方更能保護我了。


對吧? 

第二天早上我覺得很不真實。我越努力想記起發生的事情,我的記憶就越像被困在漩渦裡。那天早晨,我盯著通往走廊的門,試圖把我記得的東西拼湊起來。那些手指的皮膚是什麼顏色?它們有長長的指甲嗎?它們是男人的手還是女人的手?


真的有發生這件事嗎?


最後這個想法比從門下伸出的任何東西都更讓我害怕。如果我不能相信我的記憶...


我決定就這樣算了吧。就當作是孩子們的惡作劇好了。這是最合乎邏輯的推測了。我除了緊緊依從邏輯的真理外還能做什麼呢?我坐下開始了另一天。太陽升起,時間在鍵盤打字中匆匆流過。我試圖吃東西,但只能吞下幾口。太陽又一次下山了,今天比昨天更暖和。當我在沙發上坐下時,電視機開始精神奕奕地發揮它的功能。儘管我試圖保持一種正常的感覺,但我的眼睛卻控制不住,不停地瞄向門下方的裂縫。在我的腦海中,並不是手指通過縫隙而來,而是整個手臂。它擴大,伸展,滑向門,延伸上至手把。在我能阻止它之前,門打開了,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門外的驚悚情節卻無法離開。

我閉上眼睛,從一數到十,一個讓自己冷靜下來的老方法。當我睜開眼睛時,除了門我沒看到別的東西,這次我真的名符其實地鬆了一口氣。我被動地看著電視,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我無法再保持清醒。我用遙控器關掉電視,站起來走進浴室。我關上了門,沒有去在意獨自處在只有一個人的公寓裡還要顧及隱私的荒謬性。我認為,有些習慣是如此地根深蒂固,以至於改變它們所需要的堅持是我在這個時間點無法做到的。洗完澡之後,我把頭埋在我的手中,試圖消除已經發芽並紮根在我腦後的疼痛。這種痛苦像有生命的脈動似的,一波一波接踵而來,每一個高峰都帶來如針刺般的疼痛。片片影像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一隻長長的手指蜷曲向上,朽壞的指甲斷裂,其上的腐肉掉落,露出裡頭鬼魅般的骨頭與關節。


叩 叩 叩


我僵住了。我的呼吸加快,淺淺的吐息從我的嘴巴呼出。 

叩 叩 叩


即使我知道我會看到什麼,我也得親眼看看。我把我的手從我的臉上移開,看著浴室的門,看著門下的裂縫,它們就在那裡,尖銳的指甲像彎鉤彎向門,撞擊著木頭。


叩 叩 叩


當我坐在那裡的時候,我聽到了什麼別的聲音。呼吸聲,長長的喘息,像是從老舊床墊擠壓出來的混濁空氣。有人在門後,就在我的公寓裡。我的家。這一切的干擾,還有這個人進入我的空間,侵犯我所有物的想法,使我燃起了一股憤怒。我對著門,以及門後的東西尖叫,然後使勁把門打開。


沒有東西。沒有人。只是空蕩蕩的一片和屯居在心中的恐懼。這比發現魔鬼站在客廳裡更糟。難道惡魔真的存在於我的腦海中? 

我試圖入睡,但事實證明,睡意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伴侶,在我周圍遊蕩卻不肯停駐。我整個晚上都把臥室的門打開。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再把通往走廊的門打開,但是我認定有人入侵的偏執已經超過了我的大腦有惡魔存在的恐懼。第二天太陽升起,我沒有起床。我什麼食物都沒吃。等到太陽落下,我依然沒有離開我的床。我認為如果我沒有看到它們,手指就不會出現。我幾乎說服自己這是事實,但在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我知道發生了某種我無法理解的事情。邏輯告訴我,我正在經歷一場徹頭徹尾的解離,以至於我無法分辨現實和我所創造的虛擬世界。但是,我相信我的心智是正常的。這才是真正使我害怕,一直吸引我的目光往門縫下看的原因。如果我真的瘋了,那我願意毫無怨言地接受這異象。然而,如果那將我們與表象分隔開來的界線被打破,那麼我就像正站在巨人的嘴巴上,要不是被風吹落,不然就是被一口吞下,進退兩難。


好好地過了幾天符合邏輯的生活,什麼都沒有發生。我恢復了正常感。我設法要睡覺。太陽又升起來了。我終於想吃東西了。我甚至想到,也許我可以離開我的家,走出門去和真正的人互動。我昨晚睡覺時,滿懷希望。


儘管如此,我仍然將門打開。在我閉上眼睛之前,我等了又等。等著指甲敲擊門的聲音。時間滴滴答答地過去,我幾乎要睡著了... 

叩 叩 叩


不,不可能。門是開著的。門是打開的。我打開旁邊的燈,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它們。手指,附帶著斷裂的指甲蜷縮在我的床底。


叩 叩 叩


我知道我應該起床了。我知道我應該面對正在發生的事情,不管怎樣都要解決它。但我不能。我把毯子拉過頭。希望它消失。


叩 叩 叩   

走‧開


叩 叩 叩


它們整晚都在那裡。當太陽升起時,敲擊聲停止了,我找到勇氣把毯子扔掉一邊,離開我的床鋪。這次我找到了一些東西。在我的床架底部都是刮痕,指甲刮過的痕跡。它們形成了一個東西:一個詞。


抓到你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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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5日 星期二

Nosleep-我朋友露營時傳來的簡訊(3)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我朋友露營時傳來的簡訊(3)
 時間  Sun Dec 24 09:38:0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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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kankh


=====正文開始=====

一等我在丹佛降落,我就打開手機電源。
我有一連串來自迪倫的簡訊。我不確定它們是何時傳過來的。


7:45 AM

迪倫:來

迪倫:找

迪倫:我 

我:你他媽的是誰?迪倫在哪裡?

我:我跟警察在一起。我們會找到你。

沒有回應。


我拿到行李後,我租了一輛小卡然後開去林務局。跟我聯絡的警察告訴我他們現在讓林務局接手調查。一等我抵達,我就被護送到後面的小房間。我假設那是曾和迪倫講過話的林務員。他長得瘦瘦高高、不修邊幅,有著一頭蓬亂黑髮以及蒼白的皮膚。他散發著煙臭味而且看來已經好久沒有睡覺。我坐在他的對面,他把他的帽子放在桌上,接著點燃一根香煙,然後說:

林務員:我們叫你來這裡是因為一開始我們需要你的手機協助調查,但是我想這再也不需要了。

他沙啞的聲音粗糙又刺耳,他的衣服也顯露出相同的特徵。

我:發生了什麼事?

林務員:我很抱歉,但是…我不能在這時候透漏任何細節。你必須把這個交給專業人員。我們會盡一切能力找到你的朋友。

我:廢話少說!

林務員:我很遺憾,但我們不能讓一般民眾介入。我們要確保你的安全,以及不會阻礙我們的調查。

我:我在降落後收到來自他手機的簡訊!他身上一定有事情發生!

林務員: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我們不會放過各種可能性,但我們不認為這裡面有任何犯罪行為。這地區的青少年以惡搞落單的露營者出名。歡迎你來協助做筆錄。我知道失去一個朋友很難過... 

我:哦,這些青少年還會刮壞輪胎,偷手機並傳暴力威脅的簡訊是嗎?你他媽的做點事好嗎!你甚至告訴迪倫他有危險!

林務員:我保證我們會盡全力調查這件事。我認為現在最好遠離山道,然後陪在他的家人身邊...

我甚至沒讓他把話說完,我太難過了。我直接起身衝了出去,他沒有試圖阻止我。我知道他說的這一切都是廢話。他想讓我遠離什麼?我有簡訊可以證明迪倫曾被某人或某事所跟蹤。我要弄清楚是什麼。我去了我在這個地區唯一熟悉的地方....迪倫的公寓。我還記得我上次來找他時的大門密碼。

公寓裡詭異地安靜,我被恐懼和悲傷的感覺所征服。當我在廚房看到迪倫的照片,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淚水潰堤而出。過了一會兒,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我需要坐下來思考。當我起身扔掉空啤酒罐時,我在迪倫的廚房看到了一些東西,他的科羅拉多州地圖。我忘記這件事了,迪倫用這張大地形圖來追蹤他去過的所有地方。地圖上充滿了黑色的圖釘和一些白色的圖釘。迪倫的方法很簡單,黑色圖釘是他已經探索過的領域,白色則是他即將出發的冒險。我寫下白色標記的坐標。我找遍了迪倫的公寓,蒐集沒被帶走的露營裝備。我還從他的衣櫥裡拿了一支木頭球棒。

我知道要去哪裡。

我把物品都扔到卡車的後面,坐上駕駛座,開往山上。這是一段漫長的旅程,最後我經過了那座舊橋,沒有注意到最近有建設的跡象。十分鐘後,我停在迪倫的車子旁邊。看到黃色警用膠帶密不透風地圍住他的白色轎車。這使這一切變得如此真實。一等我把車子熄火停好,我就在手機的地圖上定位。

在看似永無止盡的健行後,我到達了迪倫在地圖上所標記的那一點,然後開始設置營地。太陽快下山了。我建好了帳篷,裡面放了一個睡袋。一等夜幕降臨,我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然後悄悄地從營地溜走。我躲在一棵100碼外的樹下,打開了一罐能量飲料,盯著帳篷。


11:13 PM

什麼都沒有。我聽到一些踩在樹葉上沙沙作響的腳步聲,但是我把它歸咎於野生動物。


12:02 AM   

更安靜了。但還是沒有任何異狀。


1:10 AM

「SHIT!」我大叫並跳了起來。差點心臟病發。三隻鹿從我旁邊走過去。我已經開始打瞌睡了,而牠們把我吵醒。


2:23 AM

我又冷又覺得筋疲力盡,還要試圖保持清醒。我喝了我最後一口的咖啡因。


3:11 AM   

我看到了某樣東西。它走向帳篷。是個人。他還帶著手電筒,他開始在我的帳篷內外查看。搞什麼鬼?


3:13 AM

他注意到沒有人在帳篷裡,手電筒開始往樹林裡照。他沒有看到我。


3:19 AM

他開始走向南方。我跟在他後面。我脫下我的靴子好讓我可以悄聲前進。我扔了幾雙羊毛襪子,跟他保持距離。 

4:01 AM

我繼續跟著他,在黑暗中不停地轉彎。他似乎只是漫無目的地行走,當他走路的時候,手電筒照著他的前方。


4:17 AM

他終於在一堆樹葉附近停了下來。他絆了一下,開始把葉子撥開。然後我看到他的臉了....是那個林務員。樹葉堆下是巨大的金屬地窖門,一條鍊子繫在把手周圍,門直接沉入地面。他停下來抽煙,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記事本,潦草地寫下了一些東西。寫完後,他開始翻看一台掀蓋手機。

不會吧...

我傳了一則簡訊。

4:19 AM

我:迪倫在哪裡?


4:20 AM

這‧混‧蛋‧有‧迪‧倫‧的‧手‧機。我發了簡訊之後它馬上就響了起來。他還他媽的讀了一遍,低聲對自己說:「我告訴過你把它交給專業人員。」然後他把電話放回口袋裡。我想殺了他,我的眼睛被憤怒所遮蔽。他開始解開鎖鏈,發出很大的噪音。我不能讓他從我眼前消失,我快沒時間了。


4:28 AM

我動手了。

在他打開門之前,我盡可能以最大的幅度揮擊,用球棒狠狠地往那混蛋的頭打下去。他倒在地上,動也不動。鍊子就在他流血的太陽穴旁。

他一點都不知道我來了。我永遠不會忘記球棒擊中他的聲音。那沉悶的撞擊和堅硬的木頭擊中骨頭應聲斷裂的聲音。當他倒下的時候,汗味和血腥味混合在空氣中。我打開了地窖門,我真希望我沒這麼做。

我先聞到味道───肉類腐敗的惡臭───撲鼻而來。當我看到第一根殘肢從大量的屍體中突出來的時候,我不得不把目光移開。我覺得天旋地轉,胃部不停地翻騰。

於是我跑了。

我剛才所看到的,讓我感到十分後悔。


6:48 AM     

我回到迪倫的公寓。當我買好下一班回家的飛機機票時仍大汗淋漓,氣喘吁吁。我認為最好的計劃是我降落後再報警。我只想回家。我的心跳如擂。


8:58 AM

紅色和藍色的燈光交織閃爍,一輛警車駛向迪倫的門前。

我不得不努力保持冷靜。

我和那個警員談過了。我覺得自己快吐了。

當我們談論迪倫的失踪時,警員的無線電響起。我驚恐地聽著。

有些露營者在樹上發現了一個稻草人,它的脖子上套著一條繩索。他們聲稱有黑色的液體從它的麻布外表中滲透出來,並且它還戴著林務員的帽子。

我的思緒飛快地運轉。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那個林務員正在調查一個帶領他到地窖的線索。在我接到那些奇怪的簡訊後,他一定找到了迪倫的電話。但他是怎麼得到地窖鑰匙的?我...我的行動如此之快。我用球棒打完他之後就跑了。

噢,SHIT,我做了什麼?我留下他自生自滅。最重要的是那個地窖?他媽的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的電話響起,我有一個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10:10 AM

未知號碼:你

未知號碼:為

未知號碼:何 

未知號碼:要

未知號碼:跑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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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sleep-我朋友露營時傳來的簡訊(2)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我朋友露營時傳來的簡訊(2)
 時間  Thu Dec 21 17:31:3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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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iqpds


=====正文開始=====

我一直與丹佛公園林務局及警察聯絡。他們沒有告訴我任何事情。他們說情況在控制之中,但我不相信。

這是我和迪倫的最後一次談話:

9:25 AM

我:請告訴我你報警了。

迪倫:等一下,我要看看車子的狀況有多糟糕。還有,沒錯,我正在打電話給他們。

我:好,盡快讓我知道!   

11:45 AM

我:怎麼回事?

迪倫:晚點說。不安全。

我:迪倫!請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2:15 PM

迪倫:好了,我有一點空檔可以跟你聯絡。我可以打電話給你,但我必須小聲說話。這真是一團糟,老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另外我的iPhone快沒電了,我得換我工作用的爛掀蓋手機了。

我:搞什麼,兄弟,你為什麼說不安全?

迪倫:我試著發動我的車,想趕快幫我的iPhone充電,再看看輪胎的狀況有多糟。但引擎甚至發不起來。稻草人就站在我的車前,大概只有一臂之遙。那東西聞起來超臭的,像腐爛的肉。我打電話給警察,告訴他們車子的事,還有我被困在這。他們把我轉給林務局,好讓他們知道位置可以來幫我。事情就是在這時變得怪異的。

我:什麼意思?

迪倫:林務員一開始態度很輕鬆,說些「你在哪裡?保持冷靜,我們會派人去幫你,留在原地等等。」就是一貫以來的官腔說話方式。但後來我提到了稻草人...那林務員反應完全不同...

我:不同?

迪倫:他變得非常嚴肅和焦慮。

下面是事情的經過:

-------

林務員:你說稻草人?

迪倫:沒錯。

林務員:孩子,我需要你非常清楚,非常老實地告訴我。它到底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迪倫:(我描述了在營地戴著我帽子的那個稻草人)

林務員:你說現在你的車子旁邊也有?

迪倫:對,它聞起來很可怕。

林務員:這個稻草人穿什麼? 

迪倫: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粗麻布和衣料。這個人的臉是皺眉的....等等...它看起來像
是胸前有東西。有一張紙釘在上面。

林務員:還有嗎?

迪倫:嗯,紙上有寫字。

林務員:孩子,我需要你非常認真地聽我說話。

迪倫:好的。

林務員:我有一些壞消息。我現在正在卡車裡,我正朝你的方向走。通往你所在山道的橋樑有部分倒塌,無法通行。我們不確定它是如何發生的,但是我們現在有緊急人員正在處理。我要你現在開始移動。現在你在山的北邊,我需要你去山的南面。那就是我們要見面的地方。你有指南針和地圖嗎? 

迪倫:有的,先生。

林務員:好的,這裡就是我們要見面的地方。 (他解釋要去哪裡。)

林務員:這就是我會和你見面的確切地點。不‧要‧留‧在‧你‧現‧在‧的‧位‧置。
離開你的車,最重要的是不要在那些稻草人旁邊閒晃。你明白我說的嗎?如果你再看到任何稻草人,我希望你跑得越快越好,盡可能遠離它。懂嗎?

迪倫:我會的。相信我。

林務員:我要你繼續前進。

迪倫:怎麼回事?我有危險嗎?稻草人和這些有什麼關係?

林務員:聽好,白天時趕快前進,盡可能安靜地移動,你穿著亮色的衣服嗎?

迪倫:呃,不,沒有。我穿著深棕色的外套和灰色褲子。

林務員:好,盡量遠離沒有遮蔽物的地方。快速行動,如果你看到或聽到任何不自然的景
象,打電話給我。

迪倫:不自然?

林務員:你會知道的,但只有在絕對必要的時候才能撥打電話。當黑夜來臨,保持溫暖和
隱蔽性。禁‧止‧點‧火。如果你在晚上聽到任何東西,不─要─跑。盡可能保持安靜。

迪倫:等等,你能告訴我到底該注意什麼嗎?

林務員:現在就往南走!

迪倫:等等...我(喀)

----------

迪倫:然後他就掛斷了。

我:你現在在哪裡?

迪倫:向南移動。好像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在發生。

我:你是指什麼?

迪倫:我經過我昨晚的營地。那個戴過我帽子的稻草人,不在那裡。

我:就這樣不見了?

迪倫:是的。那裡什麼都沒有。

我:兄弟,真遺憾你要經歷這些事。看了你的簡訊我都快哭了。

迪倫:恨死這些事了,我只想回家。

我:你一定要照那林務員說的做,我們會把你救出來的。你的工作手機上有重要資料嗎?

迪倫:沒有,它只拿來撥電話和傳簡訊。

我:太好了。充足的電力?

迪倫:是的,感謝上帝。


3:03 PM

迪倫:我已經筋疲力盡了,嚇得屁滾尿流。還在要去往南邊找林務員的路上。

我:繼續移動。


3:44 PM   

迪倫:我看到稻草人了!就是在我營地的那一個。它在樹上,在超~高的地方。老兄,他媽的它要怎麼爬那麼高?

我:不會吧!拍張照片給我看。

迪倫:我拍不好。它太高了,這台手機的鏡頭又很爛。它只是掛在那裡,它看起來像在盯著我。我快嚇死了,我好累。有東西從它上面滴下來。

我:遠離它,迪倫!


4:17 PM

迪倫:太陽要下山了,我要找個睡覺的地方

我:迪倫,你還沒有告訴我紙條上寫什麼。在你車子旁...釘在稻草人身上的那張紙。


4:32 PM     

迪倫:哦,shit,你說得對。

迪倫:它上面寫...「你害怕了沒?」

我:你認為是哪個混蛋幹的?

我:迪倫?


7:01 PM

我:迪倫?你還好嗎?

我:可以的時候傳訊給我。我不想浪費你的電力。


2:02 AM         

迪倫:越來越近了。

我:什麼?


2:04 AM

迪倫:幹...它就在我的旁邊。哦,上帝,我需要幫助。他媽的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人嗎?不可能。它停住了。我在樹的後面。我不知道它是否知道我在哪裡。哦,他媽的,這味道,臭死了。我要跑了,它...它太靠近了。


2:05 AM

我:噢,他媽的!請告訴我你沒事,它是什麼東西!?

我:迪倫?
                 
2:19 AM

我:迪倫?我要去報警!哦,shit,兄弟,發生了什麼事?


2:49 AM

我:我報警了。他們正在南面尋找你,就是林務員說要跟你見面的地方。拜託,拜託告訴
我你到了。


2:57 AM

我:迪倫?


3:33 AM   

迪倫:哈囉。

我:迪倫你沒事吧?發生了什麼事?


3:41 AM

迪倫:哈囉。

我:迪倫?

迪倫:哈囉。

迪倫:哈囉。

迪倫:哈囉。

我: ?


4:13 AM     

迪倫:你。

迪倫:害怕。

迪倫:了。

迪倫:沒?


4:14 AM

我:搞什麼?

我:他媽的你在哪裡,你沒事吧?

這是我和他的最後對話。

我現在正與有關當局合作,他們正試圖追踪迪倫的手機。

更新:我剛剛從警方那邊獲得消息。他們發現另一個稻草人,它坐在迪倫汽車的駕駛座上
。它穿著一件深棕色外套和灰色的褲子。稻草人裡面填滿了肉,他們還不確定是哪種肉類


現在警察正要我飛往丹佛。




(本篇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13848695.A.7E5.html              

Nosleep-我朋友露營時傳來的簡訊(1)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我朋友露營時傳來的簡訊(1)
 時間  Wed Dec 20 22:11:4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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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ibbhn


=====正文開始====

我的大學室友迪倫(Dylan)住在丹佛(Denver)郊區。像大多數科羅拉多州的當地人一
樣,他喜歡露營。這個瘋狂的露營者全年無休,即便是十二月也照去不誤。

每當他獨自一人到山上時,我都要他通知我一聲,以防萬一。

我擔心他遇到危險,所以都會跟他保持聯絡。

他的簡訊開始令我心裡發毛。

以下就是我們最新的簡訊對話:

2:30 PM

迪倫:嘿,我剛把車停好,現在正要往山道去。

我:你這瘋子,有多冷?

迪倫:其實還好。大概零度左右吧。你得快來這,超漂亮的。

我:哈!等春天溫暖的時候再去找你吧。祝你玩得愉快,老兄。注意森林裡的樓梯!

迪倫:說得好,真幽默。


7:44 AM

迪倫:欸,你醒了沒?

我:醒了,你沒事吧?   

迪倫:這太奇怪了。我今天早上醒來時,外面好像還有別人?

我:在山上?看起來你不是唯一的冬季露營者,哈哈。

迪倫:不...不是露營者。我可以看到他在地平線上,但他沒有移動,一點都沒有。

我:什麼?

迪倫:不知道欸,它的確看起來像一個人,但它動都沒動。它大概在300碼之外,但是完
全靜止。

我:太可怕了吧。跟我保持聯絡。


9:19 AM             

迪倫:它還是沒有動。我在火堆上煮早餐,假裝我沒有注意到任何事情。我要去看看。

我:好吧,告訴我結果。也許是樹樁之類的?

迪倫:兄弟...

迪倫:這是一個他媽的稻草人。

我:什麼?農田用的稻草人?

迪倫:對,不然還有哪種稻草人?不過它的衣服很奇怪就是了。

我:奇怪在哪?

迪倫:衣服很現代。它穿著漂亮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褲那類的。臉有點嚇人。麻布袋上縫著黑色的眼睛和巨大的微笑。這東西怎麼會在這?我很想偷它的North Face夾克,哈哈。

迪倫:如果你想看看它的樣子,我把它的照片貼在我的snap story上。

我:我不知道耶,兄弟,我會離他遠一點。也許是什麼野外研究那類的?像是看熊會不會
攻擊它?你搞不好會出現在鏡頭裡。而且我知道你身上有大麻喔...

迪倫:哈!有道理。說到這,該是來抽一根的時候了。

我:玩得開心!哈哈。


3:33 AM

迪倫:有人在我的帳篷外面。

我:我想也是。

迪倫:兄弟,我是認真的。我可以看到他的影子。

我:迪倫,趕快報警!

迪倫:不!我不想發出任何噪音。他可能認為我睡著了。我帶著我的刀。我正在睡袋裡發簡訊,所以他看不到手機發出的光。

迪倫:我想我聽到一陣噪音,然後我就醒了。我猜我沒有把帳篷的拉鍊拉到底,我本來以為是風。但後來我看到了輪廓。

我:我應該幫你打電話給警察嗎?!你在哪?告訴我經緯度!

我:迪倫!!老兄,快回答我,在地圖上定位告訴我你在哪。


6:56 AM

迪倫:我沒事。       

我:謝天謝地你終於回應了!我快心臟病發了,幾乎睡不著。我打算打電話給警察或林務員,但不知道你在哪裡。

迪倫:不過還是有點奇怪,稻草人就在我的帳篷外面。昨晚當我在睡覺的時候,有人把它放在那裡,那就是我看到的影子。我覺得很不舒服。

我:回家吧,兄弟。我是說真的,就算是玩笑也讓人不開心。

迪倫:我離我的車大約4英里。我到那裡的時候會再傳訊給你。

迪倫:對了,我忘了提一件事。

我:什麼事?

迪倫:今天早上我的帽子在稻草人的頭頂上了......昨晚我睡著的時候,一定有人進了我的帳篷,把我的帽子戴在它的頭上。

我:盡快傳訊給我!   

(那是早前發生的事了,希望他能平安回來。)

(三個點...看起來他正在回應。)

9:13 AM

迪倫:哦,SHIT....有人刮了我的輪胎...我的車旁邊還有一個稻草人。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13779107.A.5E0.html

2019年11月4日 星期一

Nolseep-困住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lseep-困住
 時間  Sun Nov 12 17:14:0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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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redd.it/6zjne8 Stuck

=====正文開始=====

當我第一次看到他站在人行道上時,我並沒有發現什麼異狀。我當然想不到在九月來臨後他仍然會在那裡。我在窗前徘徊了一會兒,最後決定相信對面街道上的黑色剪影只是某個散步的傢伙,然後就去房間上床睡覺。

當我隔天早晨睡眼惺忪地站在咖啡機前,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飄向水槽上方的窗戶,一點點激發的腎上腺素就消除了對咖啡因的需求。他仍在那裡,依舊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看著我的房子。我的室友們早就去上班了,於是我等著我的咖啡,穿上衣服,然後走到前門,從貓眼孔中窺視。


他還是在那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為即將到來的情況準備好,打開了門。

當我走出門廊時,他的目光轉向了我,當我走過草地時,他看著我。當我走上我家這邊人行道時,他緊張起來,但當我穿過它走到馬路另一邊的時候,他看起來鬆了一口氣。我停在那裡,讓人行道橫在我們中間。我不知道如何啟齒問他到底在幹什麼。「嘿,呃,有什麼事嗎?」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沒什麼,只是四處亂晃。」


從我所站的地方來看,他似乎並不是無家可歸,也不怎麼瘋狂的樣子。他年紀約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藍色長袍,我對他有點模糊的印象。「你不是住在那幢房子裡嗎?」 我指著他身後的車道。


他點了點頭。「是的,那是我家,我剛出來拿報紙。」

我低頭看了一下他的手,他拿著一個橘色的袋子,裡面捲著報紙。「好吧,看起來你已經拿到了。」我停了一下。另一個橘色的袋子被放在更靠近車道的地方,彷彿他拿的那個實際上是昨天的報紙。


他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神經質的表情。


「我昨晚看到的人也是你嗎?」 我問。


「是的,就是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的腳是赤裸的。「你該不會整晚都待在外面吧,有嗎?」

我本來期待他會對這個想法嗤之以鼻,但是他回答說:「沒錯。」


「你整個晚上都光著腳站在這?」


恐慌從他平靜無波的面具下爭先恐後地湧出。「是。」


現在「奇怪」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的感覺。「你也要一整天站在這裡嗎?」


「我───」他迸出一個字,但似乎改變了原本要說的話。「有可能,天氣很好。」

他原本要抱歉地聳聳肩,但中途停下來,試圖轉過身去。但他的光腳從未從人行道上抬起,他的轉身比較像是上半身的轉動而已。不過他也很快就停下來,然後他說:「呃。」他的目光轉了一圈,然後終於直視著我。「你的房子很好,我喜歡看著它。」


那時我越來越不高興。「你叫什麼名字?」


「拉斯。」


「拉斯?很高興認識你。」我搖了搖頭。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做過。「如果你還繼續怪異地盯著我們的房子,我就要叫警察來了。」

他的眼睛亮起來了。「好的,拜託請這麼做。」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反應,以致於我真的將手機拿了出來。我從小被教導不要跟警方有牽扯,但這實在很不正常,我不得不這樣做。我告訴接線員,我們家有一個陌生人站在屋外,他整夜都在那裡───是的,整夜。她說兩名警官很快就會過來。


拉斯和我在等待他們的時候沒多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隨意地一下看著我,一會兒看著整個社區。我們這裡是一個安靜的社區,人們不常互相來往,大多都只管好自己的事。如果我們往來頻繁的話,說不定我就會更了解拉斯,但事實上他就只是一個奇怪的人。雖然他臉上的緊張神情在一輛警車接近我們後平靜了下來。


兩名穿制服的警官從車裡出來,帶著疲憊的姿態走近我們。一個人態度不佳地問道:「先生們,有什麼問題嗎?」

拉斯充滿希望地望著我。


我告訴他們:「這個人一直站在這裡,整晚盯著我們的房子。」


第二個警察轉了轉他的眼睛,但他確實問了拉斯:「是真的嗎,先生?」


拉斯吞吞吐吐地說:「是的。」


兩位警察都沒料到這麼直接的答案。第一個警察問:「你說的是實話嗎?」


拉斯點了點頭。

第二個警察輪流看了看我們兩個人,然後說:「那麼,快離開吧。」


拉斯緊張起來,站直了一點。「不。」


「什麼? 」


「我說不。」當警察們走向他時,他補充道:「先生。」


當一個人拿出手銬時,另一個冷笑道:「聽著,混蛋───」


但他在離拉斯約兩英尺遠停了下來,他的搭檔也是。

兩個人互相驚恐地看著對方,然後開始往後退。手銬被放回了腰帶。


「不!」拉斯對他們喊道。「快來,你們這些畜牲!醜陋的混蛋!來吧,來打我!給我教訓!把我打倒啊!」


第一個警察的臉色蒼白。「你沒犯錯,先生,你說得對,我們是豬,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歡的事,你可以站在那裡一整天。法律上來說,你在你的產業範圍裡,所以這不關我們的事。」第二個帶著恐慌的歉意瞥了我一眼,兩人就跳上車揚長而去。


拉斯在他們背後大吼大叫,但沒有從人行道上移動分毫。 

我再次打電話給警局詢問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在聽到我的住址之後,接線員告訴我不要再打電話過去就掛斷了。當拉斯看到我放下電話時,憤怒就慢慢消散了,我尷尬地站在那裡,看著對面的成年男子開始嚎啕大哭。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因為全然絕望的恐懼而大哭。「拉斯,發生了什麼事?」


他哭到說不出話來。


先左顧右盼後,我終於走上了人行道,靠近他。我有種奇怪的想法,但我無法明白說出。就是想不出來那個單字。我認為大概就像一種直覺的意識。

我站在人行道上,我打算把他推離他原本站著的地方,但離他約兩英尺的地方我改變了主意。去碰觸一個正在大哭的成年男子感覺很奇怪。


我走回街上。覺得有點困惑,我又試了第二次。在離他兩英尺遠的地方,坦白說大約一臂之遙,我再次改變了想法。他可以做任何他喜歡的事情;如果他想在這美麗的一天站在外面,我又算哪根蔥管得著人家呢?


每當我走近,我就會改變主意,他的眼淚和恐懼越來越深。

我記得我嘀咕著:「好吧,去他的。」我走到街道中央,好讓我有空間可以起跑。我無法具體描述我在做什麼,但我猜一個跳躍碰撞可能會有用。我激勵一下自己,然後向前跑,準備在適當的距離跳起來。


但是當我跳向他時,我改變了主意。我幹嘛要這樣做,真是蠢蛋一個。誰在乎這些事?我
放慢了腳步,轉了個彎。


他的淚水不曾停止,在他臉上變成了一條小河。


儘管有一種非常彆扭的感覺,但我轉過身,慢慢地回到了房子裡。我仍然可以通過廚房的窗戶看到他,我帶著說不出口的恐懼開始我一天的工作,這種無法承認的沉悶啃嚙著我的心。每當我往外看,我都希望看到他已經移動───但他一直在那裡,顫抖,哭泣,尋找幫助。

那時是六月。


我們的社區被愁雲壟罩。以前我們會請大家一起來玩桌遊,通常大概有十幾個人會過來,現在我們只能默默地管好自己。每當我們其中有人想談論在工作中發生的事,或者是我們期待的事,我們就會說出半句話,然後被空虛的感覺所攫住。誰會在這樣的時候關注一場音樂會或者去水上樂園的行程?我們會在半途停下我們的話語,分批從廚房的窗戶看向外頭。


拉斯還站在那裡,從未離開。


他成功地避開了危險的曬傷,在最熱的時候他把他的長袍拉過頭頂,而在其他時候,附近的樹木為他提供了陰影遮蔽。他的光腳受了最嚴重的傷,一週後他的腳已經曬紅又起水泡了。

第二週,我們像是開社區會議一樣每天聚在一起。那時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他站在那裡,我們街上的所有居民都不約而同地走向他,低聲客氣地和他談論各種客套的話題。



「可怕的天氣。」鄰居會說,她的眼睛看起來很害怕。


天氣非常好,晴朗明亮。


「絕對糟糕的天氣。」我們另一個人會說。「事實上糟透了,天氣到底怎麼了?」
                                           

我記得我們中最年長的一位,曾經撐過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女人,一個冷硬心腸的頑固女人,公然地哭泣,「為什麼天氣會這樣呢?」


拉斯站在那裡經歷這一切,滿懷希望和恐懼。


老婦人尖叫著,「你為什麼不進去呢?」


他只能聳聳肩,顫抖地告訴她:「我不想進去,我喜歡腳上的曬傷。」


她接近他準備用雙手掐住他,但當她即將碰到他的時候改變了主意。「你是一個男人,你可以這麼做,我不應該打擾你享受大自然。」她含淚蹣跚後退,劇烈地顫抖著。

我們的另一個鄰居挺身而出。「至少拿著這些衣服。」他拿著一件疊好的襯衫和一條牛仔褲向前,但是近到能遞給他之前就轉身離去。「呃,你可能不想要我的舊衣服吧。」


「對。」拉斯絕望地回答。「我很好,但還是謝謝你。」


當時也是雨季,我們頭上開始下起毛毛細雨,於是我們都退回家裡,凝視著窗外,看著拉斯飢渴地張大嘴巴向天空接水喝。當累積的雨水量夠大,他也可以傾斜身體,從沿著路邊流過的水流中舀水出來。這給了我們一個想法。


在我們這個社區,我們開始更頻繁地洗車。來自水管的小水流會流過拉斯身旁,讓他可以喝水並活命,但只有在洗車的時候才有辦法做得到。我們沒有互相提過這件事,我們只是看到別人這樣做,所以我們也這樣做了。

雨季也把蟲子帶出地面,他除了吃蟲子外,他也學會了久站不動,以便鳥兒靠近。他會抓住牠們,把牠們全吃掉。在他附近的人行道上,因為各種廢棄物及排泄物而變得腐臭,只有等到每次下雨之後才會乾淨。


街上一名男子開始建造一個長長的木頭和金屬裝置。這一個月以來,我們第一次在窗外看到了別的東西,我們看了他將近一個星期,才明白他在做什麼:這是一個巨大的戈德堡機器(以複雜的裝置做簡單的事),裡面裝滿了槓桿,搖擺的錘子,滾球和其他各種無意義裝置。從他已經裝好的距離來看,他計劃一路把它延伸到街上,轉過彎,繞出視線之外。


我的室友和我休了幾天假,無言地開始幫忙。附近的老太太為我們帶來了飲料和食物。拉斯在我們吃東西的時候看著我們,但是他在我們工作的時候看得特別仔細。我從來不是個手工靈活的人,但是我看著其他人而學會了如何有效地釘東西。當附近的人看到我們辛苦地工作時,也一言不發地就加入了我們。

總共花了六天時間,但是我們終於在一場大風暴前夕完成了這個裝置。隨著天色越來越黑,我們聚集在拉斯的視線之外,盯著啟動機器的按鈕。如果所有的槓桿、錘子和工具都起作用,拉斯就會被最後一個槌子所擊倒。


我們盯著按鈕。


一個慢跑者跑過來,我們盯著她。


她放慢了腳步,看起來有點擔心因為有三十多個人正在看著她。

我們來來回回盯著按鈕看著。


「你想讓我按這個?」她問,謹慎但擔心。「這是某種惡作劇嗎?」


我們互相看了一眼,從大蕭條倖存下來的老太太聳了聳肩,點了點頭。


慢跑者走近了一些,把手放在按鈕上,在按下之前。「不,我還是不要參加這種惡作劇。」她的表情混合著恐懼和驚慌。她繼續慢跑走了,留下我們繼續站在絕望之中。


風暴來了,破壞了大部分裝置。那個第一個動工的男人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在沉默中難過地拆除剩下的東西。我們來來回回盯著按鈕看著。

拉斯用沮喪的目光注視著這整個過程。


一天早上,一輛卡車停了下來,我們聚集在街上,看著他的妻子開始打包東西。


「拉斯失去了工作,因為他沒去上班。」她解釋說。「現在我們再也負擔不起這個地方了。」 她瞇著眼睛看著他,憎恨地說:「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我不會留在一個失業的失敗者身邊,他居然寧願站著一整天卻不去工作。」


「這是工作。」他喊道,儘管他已經哭了。「站在這裡沒有休息是很辛苦的。我會累,但還是要有人做。」


我們看著她把拉斯的兒子推進乘客座位,然後把他家的大部分東西都載走了。


我們看著拉斯。

他大大地吸了一口氣,擦掉眼淚,說了一句我聽過最軟弱無力的話:「我站在這裡比跟著我的家人更重要,反正我也不重視他們。」


在那之後,他似乎放棄了。日復一日地讓太陽烤著他的肉體,甚至連每次風暴後爬出來的蟲子都不吃了。


那時已經七月了。

幾個月來我們街上辦的第一個派對幾乎引發了騷動。我們住的地方是被學校指定唯二的校外宿舍,另一棟在晚上七點左右辦了一場啤酒派對。


憤慨和怒氣隨著我們湧入進入那房子的前廳。裡頭的大學生們關掉了音樂,他們的朋友在我們眾多的社區民眾面前面面相覷。


老太太問道:「你們見鬼的在幹嘛?」


「舉行派對。」其中一個人回應。「有什麼問題嗎?我們沒有很吵。」

我其實是接下來發言的人。我清楚地記得我燃燒的正義怒氣。「你們怎麼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舉辦派對?」


住在那裡的其中一個人抗議說:「那又怎樣?難道我們該停止所有事情,也不用過自己的生活,只因為事情發展成這樣?」


客人困惑地看著我們。


關於這個爭論最痛苦的部分是這些人是對的,我們不可能因為街上發生的事情,就停止我們的生活。兩方的叫囂大多數出於自己的感覺而非有意義的辯論。一場亂鬥打破了酒桶以
及兩個玻璃杯。 

我們制止了雙方,重新將對方視為鄰居而非仇人,留下了大學生們舉辦他們的派對。


我很痛苦,如此痛苦,我們都感到那份痛楚───直到另一個鄰居兩晚後舉行了一次聚會。一個星期之後,我的室友找了我們的朋友玩了一整晚的桌遊,我不得不承認,恢復到平常的生活狀態是讓人感到如此的放鬆。晚上,我把最後一個朋友送出門,講了最後一個笑話和微笑,然後向他們揮手。


拉斯只是黑暗中的一個剪影。總是在那裡,未曾移動,但已不再一直佔據著我們的腦海了


當然,第二天早上,當我站在咖啡機前,研究馬路對面那曬得紅通通的稻草人拉斯,內疚感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他的藍色長袍在這幾個月的風吹日曬後已經變得破爛不堪,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具燒傷的屍體。不幸的是,今天我接下來的工作已經占據我所有思緒,我已經無法再負荷我的罪惡感了。

我很慚愧地承認這一點,但我真的那樣做了:我關上了廚房窗戶的百葉窗。原本應該只關那一天,這樣我才能專心應付手頭上的大案子,但之後百葉窗再也沒有打開過。我們這一戶,我們再也不看向窗外。


就像洗車一樣,就像裝設戈德堡機械,就像我們對派對的反應一樣,我的鄰居們把它當作了一個暗示。五天之內,整條街道上所有窗簾全部拉上了。


那是第一個拉斯在黑暗中完全獨自一人的晚上───所有的窗簾都關了,保證絕對沒有人看向他或盯著他。我躺在我的床上,盯著天花板,靜靜地哭泣。這不像在街上發生的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這是非常明確的。我清楚地知道我這次做了什麼,而且我可以思考和說出我的想法,因為這是我自己產生的問題以及我的罪惡感,我是第一個拉上窗簾的人。

我想再次成為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關心我們的鄰居,強迫別人睜開他們的眼睛,再次團結起來,但是我沒有勇氣。我需要工作;我需要支付租金。我不能成為那個人,因為拉起我的百葉窗就意味著承認那個問題存在,我再也承受不了內疚,困惑和痛苦。每天晚上,我祈禱有某個人會拉開他們的窗簾。當然有人會這樣做!這是唯一的良心之道,有人肯定會被督促做正確的事情。那麼,我們就可以一起加入。


我已經把這個問題丟到腦後很久了,所以當我發現拉斯比以前更健康的時候,我嚇了一跳。由於沒有人修剪草坪或修剪樹木,雨季豐沛的雨量使得他周圍的綠色植物生長茂密,幾乎整天都在遮蔽著他。他的皮膚恢復成正常的顏色與狀態,大量的蟋蟀和其他蟲子已經佔據了到他腰高的草坪。在這裡,當他肚子餓時,他就能隨意伸手抓取昆蟲作為食物。


我會看向他是因為有輛車停了下來,我看著一個房地產仲介女士走出來,開始對他喋喋不休。

「嘿!」我從對面高呼,保護我們的鄰居。「不要煩拉斯!」


「這太可笑了。」她大叫回答。「我要賣出這個房子,但要是房子外面老是站著一個風吹雨打無家可歸的人,我永遠也找不到一個感興趣的買家。」


「他不是無家可歸!」我對她大喊。「那是他的家。」


「再也不是了,他妻子已經跟他離婚了,因為他沒有出席聽證會。」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我是指人行道!」

不知何故,在某個時間點,我已經接受了事情的發展。房地產小姐瞪著我,再瞪著拉斯, 然後她就上車離開了。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的室友和我會騷擾她派來的清潔人員,直到他們煩不勝煩為止。因為如果他們修剪草坪,修剪樹木,那麼拉斯會陷入嚴重的困境。


我們自豪於我們所做的工作,然後回家玩桌遊。


那時是八月。


接下來這場諷刺的談話始於月初。當秋天的第一場寒意襲來時,我想人們本能地知道最糟糕的事情還沒有到來。每當我們碰巧看到他,有人會吐口水,並說他就像個白痴一樣站在那裡。


「他為什麼就是不進去呢?」有人會問。

「是啊,真是個豬頭。」另一個人會說。


當他們說這樣的話時,我只是盯著他們。我希望它會停下來,他會停下來,但───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被慫恿寫下這些,分享我們的情況,因為我自己親身體驗到了。我看到我的感受轉向責備和仇恨。我問了同樣的問題:他為什麼這樣做?他為什麼不進去呢?


但那種奇怪的,我無法明說的意念驅使我到外面去做了一件別人已經很久沒有做的事情:和他談談。 

「嘿,拉斯。」我用這句當開場白,因為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的頭髮和鬍子像雜草一樣,但裡頭仍有一個男人。他咳嗽著清了清喉嚨,然後說道:「嘿。」


我有點拐彎抹角。「你放棄了一陣子,不是嗎?」


他虛弱地點了點頭。


「是什麼改變了你的主意?你為什麼又在進食了?為什麼你如此努力地為了生存而奮鬥?」我問他,我的心裡充滿了同情心。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棒的人,因為沒人像我這樣關心他。

我永遠不會忘記他既困惑又憤怒的笑聲。他歪著頭說:「好讓你們不會忘記我啊,混蛋。



那是我從未想到的答案。我們為他做了這麼多事,經歷了這麼多的內疚,焦慮和努力───但是我想我從來沒有想過在窗簾的另一邊是什麼樣子,一夜又一夜地站在那裡,知道整個社區都避著你。


我沒有答案。我沒有任何答案。我想祝他好運,但這聽起來是很無意義的。我點點頭,走進房子。這次我拉起了百葉窗,站在廚房的窗戶旁邊。當季節的第一片雪花開始飄落,我接受了他憤怒的目光。他憤恨的熱度足以讓他在整個冬天保持溫暖嗎?似乎不可能,特別是他沒有毯子。


然而,所有來到我家的朋友,室友和熟人,都只是不斷地問:「他為什麼不進去呢?」

如果真有這麼簡單的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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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dit短篇故事-靈魂之窗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Reddit短篇故事-靈魂之窗
 時間  Fri Oct 13 12:50:1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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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2u9zq

A portal to the soul

=====正文開始=====


安琪拉(Angela)看著警察的車子包夾葛瑞格(Greg)的車子,使他失控撞入高速公路旁的森林。


她尖叫地看著樹木越來越近,直到車子真的撞到其中一棵樹。在撞擊之下一片天旋地轉,頭昏眼花。安琪拉不確定葛瑞格是否還活著。她等著他張開眼睛。幸運的是,那只是片刻之間的事。                           

葛瑞格從中間的置物櫃抓了他的槍,然後查看他的傷勢。他的右手脫臼了,頭上傷口流下的血浸濕了他的襯衫。他搖搖頭,安琪拉自己也覺得暈眩。葛瑞格做了一個深呼吸,他拿著槍跳出車子。


安琪拉尖叫著希望他不要那麼做。


警察從他們的車子跳出來,然後以他們的武器瞄準他。12名警官圍繞著他,逃跑的機會幾乎等於零。安琪拉知道他無法活著被捕了。


葛瑞格按下板機,擊發了兩次,然後警方反擊。

當猛烈的炮火擊中葛瑞格的時候,安琪拉尖叫了。他倒在地上,槍枝無力地從他的手上滾落在草地上。在世界陷入黑暗前他眨了兩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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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眼盲的安琪拉·魯內茲,可以透過她的心靈之眼看到另一個人的人生,那是個叫做葛瑞格·約克的年輕男孩。安琪拉看到他漂亮的金髮母親那滿懷關愛的盈亮藍眸。男孩的父親,一個高大的黑髮男人,以他兒子的棒球表現為榮。他們成為她的第二對父母。葛瑞格的朋友成為她的朋友。這些陌生人在某方面來說就像她的親人一樣,那是連她的父母、朋友以及兄弟姊妹都無法提供的熟悉感。過了一段時間後,她發現和葛瑞格的心靈連結只在情緒激動的時刻才有效。 

安琪拉看著他最榮耀的時刻,例如高中時,擊出贏得比賽的再見全壘打跑過壘包的時候。她看著他最私密的時刻,像是他和他女朋友的第一次,以及之後他選擇的每任伴侶。


最重要的是,當葛瑞格在租來的車子後座悶死一個妓女的時候,安琪拉看到了。又或者是當他刺傷一個流浪漢,將他留在那裡等死的時候,她也看到了。


葛瑞格跟著他的小聯盟球隊到處旅行,他不是在打棒球,就是在有機會的時候殺人。


對安琪拉來說,幸運的是葛瑞格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連結,至少她不認為他知道。安琪拉哀悼他們之間失去的連結,但是她並不為葛瑞格感到遺憾,她一點都不想念他。她只想要他的視力,他所見的世界。

在葛瑞格死掉的三天後,這是她最久的一段時間完全看不到東西。當一片忽明忽暗的情景出現在她的心靈之眼,她無法動彈,然後不停地尖叫。她完全無法停止,直到她的聲帶沙啞並出血,最後只能發出含糊的咯咯聲。


當安琪拉的父母為他們的女兒尋求醫療時,他們所能告訴醫生的,就是安琪拉不停地重複那個字。


地獄。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7870220.A.6E0.html

Nosleep-我太太去世後的特殊指示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我太太去世後的特殊指示
 時間  Wed Oct 11 22:08: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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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718t5d

My Wife Left Specific Instructions After She Died


=====正文開始=====


我太太蘿莎(Rosa)喜歡用行事曆來計劃行程。

嗯,應該說不是她喜歡,是她非得這麼做不可。沒有行事曆,蘿莎就不知道該怎麼過生活。她的父母親不願意承認她這個小「癖好」,他們說他們試著在她小時候改掉她這個毛病
,幾乎就快成功了。

我不太喜歡我的岳父母。蘿莎也是。這就是為什麼在她太早過世後(蘿莎喜歡按部就班,她也喜歡計畫),她留給我的步驟一:     

不要讓我的父母進到屋子裡。(底下畫兩條線)

我可以莞爾地看著她的清單是如何細心地貼在冰箱上,因為那些是蘿莎生活的一部分。過敏也是蘿莎生活的一部分。在一個美好的夏日午後,一隻螞蜂飛進廚房從她的頸後螫了下去,當時她正在幫艾力克斯做午餐。她的喉嚨腫脹導致窒息,嘴唇成青紫色,最後死在廚房的地板上。艾力克斯坐在他的餐椅上,直到一小時後有鄰居聽到他在尖叫哭泣。當蘿莎沒有回應時,鄰居破門而入。

蘿莎在兩天前給我一張紙條提醒我要到屋後檢查鳥巢,但我因為太忙碌而完全忘記了。守靈期間,我發現了蘿莎的遺言。

親愛的TY,她小心地用大寫寫著。如果我死了,請遵守以下事項。謝謝你。

蘿:)

我咯咯笑了一下,開始大哭。但是我讀了她的指示。

不要讓我的父母親進入房子。(底下畫兩條線) 

幫我照顧動物。

每天告訴艾力克斯一些關於我的事。

確保你有給清潔員小費。他們喜歡食物。

透過眼淚,我微笑地看著她的指示,直到我看到最後一點。清潔員?我們沒有清潔員,我們從來沒有聘請過家庭清潔人員、女僕或甚至類似的人。她指的是什麼呢?我問蘿莎的妹妹艾莉(Ellie)知不知道這件事,但她只是聳聳肩 。「你知道蘿,總是迷迷糊糊的,有可能是她從來沒有機會告訴你的小玩笑。」

每次蘿莎一想到好笑的事她就會馬上告訴我,所以絕對不會有忘記的情形發生。但是清單的其他部分都相當嚴肅認真。蘿莎說不要讓她的父母進到房子裡是認真的;要我好好照顧她那些彩色玻璃小動物系列也是認真的;還有她也很認真地希望艾力克斯不要忘記她。那為何她會在最後面放這件我們都不知道的東西呢?

既然猜測不出什麼好的理由,也為了讓我自己好過一點,我就真的放餅乾、麥片、蘋果或其它之類的食物在廚房流理台上。每天早上,廚房都看起來更乾淨了點,而那食物也都不見蹤影。也許悲傷使我產生幻覺,又或者我們真的擁有「清潔員」。不管怎樣,這反正沒有困擾我。無論如何,這都是蘿莎的安排,而她無疑是愛我們的。

我有天熬夜到很晚打算偷看一眼「清潔員」,就像小孩要偷看聖誕老人似的。但在幾個小時後我就在沙發上昏睡過去,直到清晨才聽到廚房裡傳來碗盤碰撞的聲音。我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走到那昏暗的廚房,但是那些聲音在我點亮廚房的燈後就嘎然而止。廚房裡什麼都沒有,但我留下的香蕉已消失。

如果我將碗盤留在水槽裡,那麼早上時它們就已經洗好並擦乾了;髒衣服也洗淨並摺好;地毯上的汙漬也被清乾淨。我總是會給他們小費。

而蘿莎的父母親,就在她過世後兩個月不請自來。聰明如他們,在我出門時突然出現,而那時艾莉正照顧著艾力克斯。等到我下班回家,他們都已經自己在客房安頓好了。他們說,一個職業父親是無法兼顧一歲幼兒的。家裡少了一個女人,我怎麼忙得過來呢?蘿莎的媽媽有點輕蔑地指出,雖然蘿莎也不是做得很好啦。蘿莎總是忙著玩她的玻璃動物,或畫點小東西,甚至連按個洗衣機對她來說都太難了。

蘿莎才不是頭腦簡單的人,她聰明絕頂。她的論文曾在自然期刊登出。她的教育程度比我高,她還負責照顧艾力克斯,以及把家裡管理得井井有條。假如實情是她對收集東西或畫畫非常著迷呢?洗衣機對她而言就是太吵了,超過她的耳朵所能接受的分貝。我知道這些事情是因為我認識蘿莎已經七年了。他們是養育她長大沒錯,但他們連她最愛什麼顏色都不知道(紅色,她總是穿著那個顏色),也不知道她最喜愛的音樂家是誰(約翰‧柯川John Coltrane,她幾乎每天吹奏他的音樂。)我希望他們搬出去,但是我滿懷悲傷,又要照顧小孩子,他們又固執而堅持己見。

我忍耐著閉口不言,試著等他們自己搬走。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發現蘿莎的母親用槍射擊蘿莎的小動物們,有一些可憐兮兮地被丟在在客廳地板上,旁邊就是收藏著它們的櫥櫃。於是我破口大罵。

「出去。」

「我們是艾力克斯的外公外婆!」當我盯著他們走下階梯時,蘿莎的母親尖聲說道。「我們有權利在這!他會變成跟他媽媽一樣!你會毀了他!」

「他媽的給我滾出去!」我大吼回去,他們搖搖晃晃又臉色蒼白地急促跑出門外。


那晚我忘記給清潔員小費了。

凌晨兩點鐘,我因為聽到從階梯那裡傳來的尖叫聲而醒來。蘿莎的媽媽偷了艾莉的鑰匙從後門進來,結果我想她正好碰到了非常沮喪的清潔員。我不太確定他們對她做了什麼或沒對她做什麼,但是門框上插著一把剪刀,那高度正好就在頭部的附近。櫥櫃的抽屜都被翻得凌亂不堪。客廳的沙發看起來就像有人用園藝剪刀剪過一樣。窗簾也碎成片片。

唯一沒被碰過的東西就是蘿莎的小動物。

她的父母親再也沒有來過。事實上,他們曾兩次叫警察過來找我,但我想警察們已經開始忽略他們。我開始查看蘿莎的圖畫,讓艾力克斯大一點時可以看,我也發現她每隔一陣子就會畫清潔員的圖像。他們看起來就像小精靈,但是他們有又大又圓的黑眼睛,沒有翅膀,以及非常非常尖銳的牙齒和爪子。

我仍然認為他們非常喜歡她。蘿莎一直擁有那種魅力。


所以我想清潔員們是第一樣我會告訴艾力克斯的事。此外,他還可以提醒我要給他們小費。以防萬一。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7730898.A.D39.html
                       

2019年11月3日 星期日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羅伯特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羅伯特
 時間  Tue Sep  5 18:01:1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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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vtlyt

The Life of A Dispatcher - Robert


=====正文開始=====

這將會是個很長的故事,請多包涵。


開始之前,我想先聲明,我是一個非常理性的人。在結論導向靈異現象前,我會先考慮所有合乎科學解釋的原因。但有時,我甚至無法解釋我在電話中所聽到的東西。

在我的轄區,人們經常會到隔壁荒廢的城鎮去冒險,然後就替自己惹上麻煩,因為有人會受傷或失蹤,甚至兼而有之。由於這些城鎮杳無人煙,而且電話訊號也不佳,常有很多人被困在那裡一整天,卡在坑洞或建築物裡而找不到出口。


叢林深處,就在鄰近一座廢棄城鎮的岔路附近,有一棟廢棄的監獄。很少人知道那棟建築物,除非他們很靠近它,因為通往那裡的路雜草叢生,路跡隱蔽,一般人很難發現。通往監獄的路險象環生,到處都是坑洞,通常在他們抵達監獄前就已經身陷麻煩,特別是如果他們選擇在晚上出發去那裡的話。但是從來沒有人談論那個監獄,因為它只使用了幾年,基本上就是個被遺忘的地方。它最初被關閉的原因是它的地層非常不穩定,並且我們也知道它已經在入侵者的腳下坍塌過。我在這個城市出生及長大,但是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地方,直到那天有人從那裡打了一通電話進來,一通我無法解釋的電話。

有版友問我是否有我無法解釋的電話,所以我才寫了這一篇。


出於保密的原因,所有的名字皆是假名。



羅伯特


這個電話在周六凌晨3點多進來。那時我還算菜鳥,我只工作了幾個月,還在學習中。


「911,什麼緊急情況?」

「喂?」


「你好,先生,有什麼緊急情況?」

「我的名字是羅伯特‧詹姆斯,我在那個被廢棄的監獄。請馬上派人來這裡。」他非常驚慌,講話速度非常快。


「好的,羅伯特。地址是什麼?」我有些懷疑他,畢竟我從來沒有聽過什麼廢棄的監獄,我努力保持心平氣和,雖然我隱隱覺得這是一件惡作劇。


「幹──我不知道。」他現在對著電話啜泣。「他媽的我怎麼會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這裡的人。」他聲音裡全然的害怕已經告訴我所有我需要知道的事。

「羅伯特,你說你在一個廢棄的監獄裡,對嗎?你有沒有看到任何路標或類似的東西?有沒有對什麼東西特別有印象?因為我的螢幕上沒有辦法顯示你的發話地。」


「我當時在──嗯,我不知道,某條路,我認為是(街道名稱)。」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


「我看到一些路邊有些碎石頭,他媽的,所以我沿著小路走,就看到這爛地方。」他喘著粗氣。我派了人去羅伯特說的路,要他們注意道路旁的碎石小徑。


「好的,羅伯特。警方已經出發了。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你一個人嗎?」


「不──嗯,現在只有我了。」他哽咽地說著。
                                         
「這是什麼意思?你之前和誰在一起?」


「約翰‧威特,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他本來在我旁邊的,現在──現在他就是不見了。」我能聽到他到處走動,呼吸沉重。


「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從頭開始說。」


「我們從朋友那邊聽到這個鎮,我們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那是什麼?」他停下來,沉默地等待,然後再繼續。「所以,我們就一路玩到這而且拍了一些很酷的照片,你知道嗎?我們的朋友甚至沒告訴我們這個鬼地方,但是當我們發現時,我們不得不──他媽的原因,當約翰說這裡不太對勁時,我應該要聽他的。」他又開始抽泣。


「好,所以約翰發生了什麼事?」我試圖把他拉回正軌。       
「這真是一個他媽的好問題,老兄。我──我向上帝發誓,他明明就在我後面。」


「所以你現在在哪裡?你還在監獄裡嗎?」


「嗯,對,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裡,這裡他媽的暗斃了,而且我好像只有我的電話在旁邊。你有聽到嗎?」他停下來,我側耳傾聽,我聽到微弱的砰砰聲。


「是的,我有聽到。你能找到離開監獄的路嗎?」


「進來這裡唯一的路要通過地下室,我不想再回去那裡。」他聽起來嚇壞了。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嗎?」


「算是吧──我的意思是沒有,但我好像聽到那裡有東西。像是有人或什麼其他的。」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必須要通過地下室才能回來,除非有另外一條出路。」


「你說得對,是啊,好吧。我現在要去那裡了──他媽的這什麼鬼地方」


「很好,繼續跟我講話。」他走了一會兒,然後停了下來。

「約翰,約翰?你在那邊嗎?」羅伯特聽起來很擔心。


「哦,幹──我的天啊!」他歇斯底里地哭泣與尖叫透過電話傳來。


「羅伯特?發生了什麼事?羅伯特,你沒事吧?」聽到他的尖叫哭泣後,我盡我所能地壓下我自己的驚慌。他開始拿著他的手機奔跑,因為我能聽到他的鞋子磨擦地面的聲音,偶爾他會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一些我聽不清楚,也無法理解的話。我試圖對著電話大喊,持續地問發生了什麼事。最終,他停下來的時候,我能聽到蟋蟀的鳴叫聲。他在外面。他的呼吸回到話筒邊。


「我做到了。我到外面了。」他釋然地呼出一口氣。   

「太好了,羅伯特。如果可以的話,你應該盡量回到大馬路上,警方應該很快就會到。」我不知道警察離那裡有多近,這時候我只希望他離那地方越遠越好。他很乾脆地同意,然後繼續往前走,他越走,靜電的干擾聲越嚴重,連他的呼吸聲都聽起來斷斷續續的。


「兄弟,(靜電聲)我要死在這裡了。我知道的(靜電聲)。」靜電聲切斷了他的話。


那通電話本身沒有造成我的困擾,直到我和一位跟那廢棄監獄有淵源的同事討論過後才改觀。我們討論了一些關於該監獄的事,以及它為何被關閉,她告訴我一些年輕攝影師很愛去那裡。


她告訴我一個故事,有兩名年輕人去了廢棄監獄拍攝照片。但自從他們去了那個廢鎮後再也沒回來,於是他們的家人向警方報案,他們被列為失踪人口。在那之後不久,警方發現了那兩人的屍體。一個跌入監獄裡的陷坑,摔斷了脖子,他應該當場死亡,並未受到任何折磨。另一名男子則在通往監獄的小徑被發現,死因指向心臟病發──他們相信他因為驚嚇而死。     

說實話,我不知道那晚是誰打來的。內心深處,我告訴自己這是一個惡作劇,但他的情緒感覺如此真實,驚慌和恐懼──遠超過現實能想像。我無法解釋。我不知道我是否該相信這只是一個變態的玩笑,但是想到這件事仍讓我起了雞皮疙瘩。


你們認為呢?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4605678.A.506.html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卡森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卡森
 時間  Sun Sep  3 18:21:5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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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vceyr

The Life of A Dispatcher - Carson

網誌版:https://goo.gl/q8u2Gn


=====正文開始=====

有一些電話是我不想提起的──這便是其中之一。

這通電話讓我好幾個月都坐立難安,不是因為電話內容,而是因為那個結果。尤其在我即將成為一名父親時,更讓我心神不定。 

我總認為孩子們是天底下最良善無辜的,除非他們成長於不健康的環境,否則他們都會變成是好孩子,或者相對來說是比較乖的。你聽過像丹莫(Dahmer,美國連續殺人犯)那類的人,就會知道坎坷的童年會導致他們成年後的行為。但當然,這並非定律,我也親眼目睹了其他的案例。我會提到這些,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這個孩子出身良好,有對好父母,
以及快樂美好的生活。


當然,出於保密原因,名字已經換過了。



卡森


此通電話來自於數年前的一個高級社區,週三晚上約9點多。

「911,有什麼緊急情況?」


「嗯──我想我需要一些幫助。」一個孩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好的,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卡森。」


「卡森,這是一個很酷的名字。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認為她不會醒過來了。」他聽起來沒什麼感情。
                                             
「誰?」


「愛麗莎。」


「誰是愛麗莎?」


「我的妹妹。」


「好,所以發生了什麼事?你的父母在哪裡?」這孩子聽起來不到6歲。

「媽咪真的很傷心,我和愛麗莎在玩,然後她就開始哭了起來。」


「你媽媽在哪裡?」


「她走了,我認為她不再愛我了。她真的很傷心。」


「嘿,別這麼說。她當然愛你。她為什麼傷心,還有你爸爸在哪裡?」


「他在工作,他總是在工作。」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媽咪說我是一個壞男孩,而且我想,她真的對我很生氣。」他聽起來很不高興。 

「她為什麼生你的氣?你做了什麼嗎?」


「沒有!」他大喊。「我只是在玩,我不是故意的。有時候愛麗莎會讓我很生氣。」他平
靜了一點,但仍然聽起來很惱火。


「為什麼她讓你生氣?」


「她拿我的玩具去玩,然後弄壞它們或是將它們放進嘴巴裡咬。真是太令人討厭跟噁心了。」我的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有事情不太對勁。


「所以她玩了你的玩具,然後你生氣了?」


「對啊,她不停地咬著我的樂高積木!它們是我的積木!」

「你對愛麗莎做了什麼,卡森?」


「我打了她,然後讓她睡了,真蠢。這就是為什麼她不會醒過來。」他咯咯的笑聲讓我感
覺一股冷意沿著背脊而下。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好嗎?」我等著他了解我的意思。


「好。」


「愛麗莎在哪裡?你可以把你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上嗎?有上上下下的嗎?她有在呼吸嗎?」         

「我把她放進我的玩具箱裡,她和我的泰迪熊一起睡。」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安,尤其當我
開始輸入更多詳細訊息進行派遣的時候。


「你為什麼把她放在玩具箱裡?」


「她喜歡在那裡,我們總是在那裡玩。」


「好,你可以抓著她,並試著幫我把她叫醒,好嗎?」我聽到他在家裡走動,然後他把電話放下。他打開了我認為是玩具箱的東西,並不停地叫喚「愛麗莎?」


「她沒有醒過來。」


「好的,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你媽媽在哪裡?」


「她在幫我做點心,爆米花!這是我最喜歡的。」

「嘿,那也是我最喜歡的。」儘管我幾乎快崩潰,我還是試著保持冷靜和專注。


「警察一分鐘之內就會到。跑去前面開門,他們必須進去找到你,好嗎?」他很快就答應了,我聽到他跑過他的家。


剩餘時間我們閒聊他的年紀,他六歲半,以及他喜歡做的事。當他說他看見警察,我告訴他可以掛掉電話,他就照做了。



這是我首次因為電話紀錄而到法院被訊問。

這個小男孩不似想像中無辜,談話中我的怪異感覺果然是有原因的。當警方進入他的家,他們發現一個11個月大的小孩已經被棍棒毆打致死。


卡森已經向我承認過,他很氣他的妹妹玩他的玩具。後來確認他拿他的玩具打她的頭好幾下而導致她的死亡。我其中一個朋友有被派去現場,他說那邊有種很詭異的氛圍,卡森看起來跟一般兒童無異,但行動卻不像是個孩子。他們發現他的房間裡有些圖畫,畫裡的動物和人看起來都是屍體。我的那名警官朋友,描述卡森的字眼是「冷血」和「喜怒無常」
。他說他看見卡森後,回家面對自己的孩子心裡都感覺很彆扭。


經過進一步的審訊,警方發現這不是卡森第一次傷害別人。他的暴力紀錄從很小的時候就有了,而且在他生氣時非常有侵略性。他的父親說,他們以前擁有一隻貓,卡森因為那隻貓咬了他,所以他很生氣,結果他就殺了那隻貓。父母親認為那是場意外,因為他一直是個好孩子。很顯然,他從來沒有在學校和人起爭執,也沒有被霸凌,只是容易動怒,以及有點冷漠。他唯一的問題是,他不知何謂後悔的感覺。

不幸的是,卡森和愛麗莎的母親在警方到達後被發現,她其實從來沒有離開家。她進入了車庫,並且自殺了。她留了一張紙條,我在法庭的那一天,紙條的內容並沒有被公開。但後來根據我朋友的描述,那紙條「透露很多細節」。


當然,卡森最後進入了醫院,但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一切消息都被封鎖,非常低調。我想這是由於他的家庭非常有錢的緣故。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4434119.A.929.html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山米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911派遣員的生活-山米
 時間  Fri Sep  1 17:53:1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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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goo.gl/D65ctG

Note:因為原作者說他的文有的PO在Nosleep區塊裡會不夠字數,所以有些PO在他的簡介
裡。這篇是他自介中的其中一篇〈Sammy〉。(我覺得另兩篇較不符合板旨,也比較不毛,
所以不會翻譯。)


=====正文開始=====

「911,有什麼緊急情況?」

「我想我殺了我的兒子。」

「先生,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發出訊息,同時等待另一線路的人回應。

「雖然這不是他,我發誓。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感覺很慌張,大概了解到他剛剛犯下何種罪行。

「好的,但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警察和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他走到我身後,那時我正在剃鬍子,鏡子裡他突然出現在我背後,但是他的眼睛如此的漆黑──那不是他。我轉過身,他跟平時一樣正常。他正常的藍眼睛,他又是我的山米了。但是,當我看回鏡子,看著他,那雙眼睛又變回黑色。我不相信他,那不是我的兒子──我知道的。我把他哄上床,我拿著我太太的化妝鏡,再一次從鏡中看著他,他的眼睛仍然黑得像煤炭似的。我讀書給他聽,直到他睡著,然後我拿枕頭蒙住他的臉。」那人現完全泣不成聲,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先生,警方快到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山米?」男子停止抽泣,聽起來很害怕。「那不是他!請快派人來!這不是我的兒子!」他對著話筒大叫,我再次送出訊息給警官。沉重的呼吸聲,然後有一些騷動。

「我愛你,爸爸。」我聽到一個男孩的聲音,然後寂靜無聲。



我記得我跟我的朋友說,我第二天又再次派人去了那間房子。他說那個男人瘋了,他的兒子5年前就溺死在浴缸裡。那父親將他單獨留在那邊幾分鐘,結果回來時兒子已死。他們在客廳發現毒品和酒,然後發覺他一直受到幻覺的折磨。

我沒有跟我的朋友或任何人提到男孩的聲音,我也不認為我會再提。這件事直到今天仍讓我毛骨悚然。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4259596.A.F8B.html

2019年11月2日 星期六

Nosleep-911派遣員-琳達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911派遣員-琳達
 時間  Fri Sep  1 17:02:0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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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tbxi7  The Life of A Dispatcher - Linda

網誌版:https://goo.gl/etpxEY


dispather:在勤務中心接聽、調度案件的人,亦可稱調度員。


=====正文開始=====

簡介

當我第一次成為911接線生,我認為這是最酷的工作。我一直想成為一名警察,但有件事阻止了我:視覺障礙。我認為如果我不能保護人們免於罪犯的威脅,那麼我可以以其他的方式幫助人們:派遣員。     

我很快地發現這個工作心臟不夠強的人根本負擔不來。最難受的是那種突然斷掉的電話,你只能徒勞無功地坐在那一整晚,或甚至一整個星期,不停地想著發生了什麼事。在小城市,消息流通快速,而且派遣員在結案時會被告知結果。但對我來說,身處在一個超過二十萬人的城市,電話如此之多,你根本沒時間去了解案件的來龍去脈。


週一、週五和週日是最忙碌的日子,最可怕和不尋常的電話都發生在這幾天。這裡有一些我曾接過的,最令人緊繃的電話。


由於個資的關係,這裡都使用假名。


在我上一篇文章中,我沒有多提我工作的時數,不過之後會慢慢解釋。

我做這個工作已經邁入第五年,我是大夜班的派遣員,這意味著我值班的時間從晚上7點到隔天早上7點。只有當我在訓練新人時,時間才會換到早班去。


我工作5天,然後休息5天。這樣做的原因是連續五天熬夜12小時實在令人精疲力盡,也是因為通常到第五天,你脆弱的心靈就幾乎無法承受充滿痛苦憂鬱的電話。雖然我不得不承認,接到人們求救的來電時,我的情緒越來越不受影響,但有時就是會有那種讓你無法冷漠以對的電話。


我也曾被問過,是否在月圓之夜,或類似的日子較容易發生怪異的事情?答案是肯定的。非常迷信的人喜歡在這些日子打電話,就跟容易聯想到超自然現象的人一樣。人們會很容易陷入惡作劇或騙局裡,最終受到傷害或者更糟。我的問題是:為什麼人們在滿月時不能只待在家裡就好?

我曾接過最怪異的電話就發生在滿月那一晚,就在我開始當班的前幾個星期。

滿月

2:34 am


「911,你的緊急情況是什麼?」

「呃──對──喂?你在嗎?」

「是的,女士。你有什麼緊急情況?」

「我家外面有人,有人冒充我的丈夫。」

「好的,處理中。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你一個人在家嗎?」

「琳達──我的名字叫琳達。我自己一個人住,我的丈夫3年前去世了。」她的呼吸開始聽起來不太穩。

「好的,琳達。你會沒事的。警察5分鐘內就會到。你現在在哪?」

「哦,我的天啊──他的聲音跟他好像。」她的呼吸變得刺耳,她開始抽泣。

「琳達,他在哪裡?」

「他在樹林的邊緣,他要我去見他。我──我看不到他的樣子。」我聽到落地窗開門的聲
音。

「琳達,請留在室內。警察隨時會到。」

「但如果它就是我的丈夫怎麼辦?我需要看一下──他去打獵後就沒回來過了。也許他找到回家的路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希望,我能聽到她踩在樹葉上的沙沙聲,我猜她離樹林邊緣越來越近。

「不對,琳達,請聽我說。你說你的丈夫3年前去世了,對不對?」我自己的呼吸變得沉重。

「蓋瑞?是你嗎?──親愛的,你在那邊嗎?你已經離開了這麼久──噢,我的天啊。」有點騷動的聲音,然後我聽到她在奔跑。

「(無法理解的尖叫)──那不是我的──(無法理解的尖叫)──他的臉是如此地──」琳達發出了足以凍結血液的恐怖尖叫聲,然後一片寂靜。

「琳達?琳達,你在嗎?」我對著電話大叫,直到我聽到沉重的呼吸聲,然後線路被切斷了。

接到那通電話的幾天後,報紙上報導有個女人被發現死在她的庭院裡。她的腿已經被扯離她的身體,她的脖子被折斷。警方懷疑她從高處掉落而摔斷脖子,並且可能有像野狼或土狼之類的動物吃了她的腿。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4256527.A.D01.html

Reddit短篇故事-手機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Reddit短篇故事-手機
 時間  Sat Jul 29 16:48:4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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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redd.it/6ov0vx

=====正文開始=====


一切都是從第一支的植入式手機開始的。人們在街上大排長龍只為了能得到它,一時間蔚為風潮,沒有這東西就遜了。它很平價,人人都買得起。它透過衛星充電而不需外接線路,它甚至可以自行診斷並修復。植入過程也只是個微創手術罷了。這是最好的新產品,但也注定了我們的毀滅。


第一樁案例是一件車禍。司機受了重傷,但手機讓她能夠持續行走和移動。它診斷出她身體出問題的部分,並尋找出替代方案。它使用了身體有用的地方,牙齒,並意圖咬下旁邊倒楣的路人的手臂,以取代她自己的斷肢。當然,在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這是手機惹的禍。依標準來說,她的狀況被裁定為嚴重的事故,司機被認為喪失神智,而當救護人員試圖幫助她時,她猛烈地攻擊他們。現在我們當然知道其緣故所在。

像這樣奇怪的情況層出不窮。一個原本躺在屍體處理台的「屍體」突然坐起來,然後挖出禮儀師的心臟,意圖要放入自己空空如也的胸腔。一個動脈瘤破裂的人大啖他太太的大腦。隨著越來越多的案例,人們終於弄清楚了原因。


於是手機被要求召回。恐慌爆發,人們在街上發生暴動,只為了將手機取出。死傷慘重,所有的暴民互相殘殺,抽髓斷骨,然後透過咀嚼來代換任何它們需要的部位。


活屍越來越有侵略性。任何傷害都會讓他們加倍努力地自我修復。與此同時,他們的身體自然地腐爛。活屍開始攻擊每個他們看到的人,試圖替換他們自己的腐肉。他們對同類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即使丟給他們新鮮的活屍肉也充其量是暫時脫困的方法罷了。


事實證明很難殺死活屍。只要手機保持完好,活屍就無法殺死。士兵們被教導要射擊頭部,破壞電話。只有這樣,活屍才能死絕。

人類幾乎要滅絕。那些試圖移除手機的人,由手機自身發出的電擊而死亡。這款手機唯一的目的成了「保護自己」。最終任何曾植入手機的人都被手機殺死,以防萬一。


最後,手機帶來了自己的毀滅。由於已經沒有人可以操作衛星,並確保它們的運行順暢,衛星開始出現故障,手機無法再進行充電。當衛星開始從空中落下,活屍之亂也隨之結束。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1318128.A.189.html

Reddit短篇故事-樂透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Reddit短篇故事-樂透
 時間  Fri Jul 28 18:08:5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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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a5wso


=====正文開始=====

天堂,那正是他們所提供的。參加抽獎,然後你就有機會成為十萬個幸運兒之一,前往我們的政府多年來一直未曾公布的,暗地裡建設的島嶼新天堂。



失業率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到處都食物短缺。較大的城市都在實施糧食配給。大家都愁容滿面,人心惶惶。一等到抽獎的報名時間開放,大家都去登記了。我媽幫我們全家都報,希望我們至少有一個可以獲得解脫,不用過著恐懼或飢餓的日子。

結果我妹妹幸運中獎,她的號碼被選中。抽獎後過了幾週,軍人們出現並帶走了她。那是
個讓人心碎的告別,我們都看著我妹妹啟程前往她的新人生。



大約在一個月後,那些照片出現了。有人透過衛星拿到了這個天堂島的照片。原本只是希望看看這十萬個幸運兒過著怎樣的生活,但是我們在這個島上只看到一間大工廠,其他什麼都沒有。各種臆測引發了大家的恐慌。



在那之後不久,新的蛋白質口糧就配給到大家的食物中了。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501236542.A.F05.html

2019年11月1日 星期五

Nosleep-我媽媽教我要敦親睦鄰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我媽媽教我要敦親睦鄰
 時間  Sun May 14 22:27: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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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9ego6
My mother always taught me that baked goods were the best way to make a new
friend


=====正文開始=====


還記得小時候看連續劇,裡面那些衣著光鮮,住在豪華公寓裡,夜夜笙歌的年輕人嗎?我印象深刻。這就是為什麼當我第一次在找公寓時覺得沮喪,我總算了解符合我預算的公寓
根本跟「潮」扯不上邊。我最後租下來的地方比我奶奶的年紀還要大,重點是一點都不便宜,不過能有自己的房間還是勝過一切。

我打算好好地整理這個房間,於是每樣清潔用品我都用了,每個角落都不放過。然後,以我有限的預算,我在車庫拍賣發現了幾樣很酷的舊傢俱及藝術品,並利用Pinterest來幫忙佈置我的新家。在一天的忙碌後,它依然不像浪漫喜劇裡,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們即將踏入現實世界的地方,不過至少是看起來更像一個家了。


儘管我已經搬到了城裡,我那骨子裡敦親睦鄰的鄉下人性格仍然存在,所以我住下來後不久,我就開始想要了解跟我住在同一層樓的鄰居們。我母親總是教我烘焙食物是結交新朋友的最好辦法,於是我拿出我的貝蒂克羅克食譜,匆匆做出了一批巧克力脆片餅乾。


在我把我自己和我的新廚房弄得到處是麵粉後,我有了三盤餅乾,這層樓每戶都能分到一盤。我把自己打理乾淨,然後拿著我的第一盤餅乾到我家右邊的那一家,C間。

面對著腐爛的門,我很難找到下手敲門的地方,而門環已經鏽到很難使用。此時,門很快地擺盪開來。我必須要低下頭才能看到誰站在那裡。老太太非常嬌小,她的頭頂勉強只到我的胸部。她雪白的頭髮捲得很優雅,但看起來非常地乾澀毛躁。她穿著一件對於春天來說過於厚重的家居服,下擺拖行在走廊上。


「什麼事?」她的聲音乾裂如火燒枯枝,「你是誰?」


「你好!」我露出我最棒的微笑,舉起餅乾的托盤,決心要認識我的新鄰居。「我剛搬到隔壁,所以來自我介紹一下。」

女人盯著我,她的表情深不可測。我拿著餅乾,維持笑容。

「我是莫莉(Molly)。」我伸出手要握手。


「莫莉?」她複述了一遍。


「是的,我帶了餅乾來送你!」我的聲音甜甜的,比餅乾更甜,希望能讓她感覺溫暖。我猜好一段時間沒有人來看望她了。她似乎很困惑,儘管我是在她的公寓裡跟她講話,她看起來卻很迷惘。「你的名字是?」


「艾格尼絲(Agnes)。」她的聲音是那麼有氣無力,聽起來就像用絞鏈費力地開啟一扇生鏽的門扉。

「嗨,艾格尼絲,很高興認識你。」我掀開蓋在餅乾上的紙,巧克力和香草的氣味飄出了來。「希望你喜歡巧克力脆片!」


她的嘴唇扁成一個遲疑的笑容,加深了她嘴巴周圍的皺紋。她伸出手拿走餅乾,接著門突然砰地一聲就關上。


整個互動讓我覺得奇怪,不只是因為這個老太太的行為舉止,而是整個氣氛就是覺得不太對勁。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所以我選擇回家,不再去拜訪其他的鄰居。我不知道為什麼有種被拒於千里之外的感覺,當然艾格尼絲很怪異沒錯,但通常我的友善態度和外向性格可以拉近彼此距離。


回到我的房間裡,明顯覺得舒服、輕鬆多了。整個下午我都處於放鬆耍廢的狀態。我加了浴鹽和薄荷油在水中,泡了一個舒服的澡。接著我套了件寬鬆的長袍,從要給鄰居的餅乾中拈了幾塊,隨手亂轉著電視頻道。

我斜靠在我的便宜沙發上,那是我公寓裡僅有的少數新傢俱,我選了一齣我以前看過幾次的浪漫喜劇。但從隔壁傳來的音樂聲讓我幾乎聽不見劇裡的對話。響亮的華爾茲音樂穿牆而入。我試圖調高電視的音量,但我就是無法忽略那音樂。


最終,被吵到受不了的我決定跟隔壁反應。我再次準備好我的招牌微笑,進入走廊。那音樂是如此大聲,以至於艾格尼絲家的門環都在抖動。當我緊張地舉起拳頭來敲門時,音樂停了。無聲的寂靜包圍我,比剛剛的音樂聲更令人震撼。雖然有點煩躁,但那惱人的源頭已消失,我也沒有理由再去抱怨了。


第二天,我決定去拜訪我其他的鄰居。帶著我以錫箔紙覆蓋的餅乾盤,我敲了公寓A間的門,但沒人在家。之後前往B間,我認識了羅傑(Roger)。羅傑將近三十歲,穿著體面合身的羊毛衫和長褲。他邀請我進去喝咖啡,一起享用我帶來的餅乾。

「很高興這層樓終於有另外一個人住進來了。」他若有所思地說,一邊倒咖啡。「住在這裡有點寂寞呢。」


「其他的鄰居不太與人交流嗎?」我問,接過馬克杯。


「什麼其他的鄰居?」他笑了,「要奶精或糖嗎?」


「好,都要,謝謝。」我點點頭,他轉向櫃子,「嗯,我還沒看過A間的房客,不過我帶了些餅乾給艾格尼絲。」

「艾格尼絲?」羅傑抬高眉毛,放下奶精和糖,坐了下來。


「是啊,住在C間的老太太?」我猜她可能很少出門,所以他也許從來沒有見過她。她確實很像她從來沒出門過。


「沒人住在C間。」他皺緊眉頭。「只有你和我住在這層樓。」


「也許她剛搬進來?」我沉吟,「又或許她只是很少去外面,而你都正好與她錯過?她的確看起來完全不出門。」


羅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的言行舉止從友好變為關注。

「莫莉,我不知道你遇見了誰,」他搖搖頭,「我的姊夫,傑森(Jason)擁有這棟建築。他用便宜的價格買下,因為全部都必須要整修。這整層樓和二樓的一部分受到大火的影響,是不適合居住的。傑森六個月前才把這間公寓整理好,而你那間,上禮拜剛完成。在你租下它之前,他甚至沒有時間打掃那裡。」


「那麼,也許他剛完成了C間,而艾格妮絲就搬進來了?」我啜了一口我的咖啡,我的解釋似乎完全合乎邏輯。


「不,」羅傑又搖搖腦袋,「他這個星期開始整理A間,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去整理C,因為那裡是起火的地方。那裡得花幾個月才有辦法修復,並重新裝潢。」


「嗯,那麼我到底看到了誰?」我問,越來越好奇,「真的有個女人應門了。」

「最有可能是街友吧,進來找個空屋棲身之類的。」他聳聳肩,雖然我也可以感受到他的不安,「我今晚會打電話給傑森,讓他過來看看。」


我同意羅傑的說法很實際,雖然對於隔壁住個街友我心裡有點彆扭。我才住在城市裡一個星期呀,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所以我想,你應該認為昨晚是我把音樂放得那麼大聲吧。」我笑了,「我很驚訝你還這麼客氣,沒有對『我』造成的麻煩記在心上。」

羅傑輕歪著頭,他的臉看起來有點疑惑。「什麼音樂?」


我笑了,以為他在捉弄我,但他的表情不變。


「你知道的啊,昨晚的那首華爾滋,你一定有聽到吧!」


「不,我什麼聲音都沒聽到。」他搖了搖頭。


我沒有很在意這件事,也許他有奇特的幽默感,也許他家的牆比我家的厚。我不想留得太久打擾他,我感謝他提供的咖啡,然後告辭準備離開。他很有禮貌地跟我說再見,歡迎我任何時候再去拜訪他。他真是溫和又有趣,我發現自己在想也許可以跟他多往來,可能給他我的電話號碼吧。

回到我的公寓,我坐在我的電腦前,打開Facebook。羅傑自我介紹的時候講了自己的全名,我想,我也許可以做一個小小的調查,看看他是否有女朋友,或什麼其他之類的。


我搜索了一會兒,滑過了好幾頁與羅傑類似姓名的頁面。正當我準備放棄的時候,我想到他與屋主有關係。如果能找到屋主的話,肯定能找到羅傑。屋主的頁面一下就找到了,看起來我們甚至有些共同的朋友。這並不令人感到意外,畢竟這棟房子就在我以前的學校旁邊。


傑森的頁面沒有顯示他已婚,我覺得有點奇怪。不過我想,也許羅傑使用「姐夫」這個詞來囊括所有與他姊姊約會的傢伙。我滑過所有可能是連結到羅傑的女性頭像。我找到一些度假照片,與家人團聚的照片等等,但都不是傑森的女朋友。然後我點了一本相簿,傑森在裡面的照片都盛裝站在一位穿著居家服的婦女旁邊,艾格尼絲。 

她齜牙裂嘴的笑容就跟那天是一樣的,她烏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但我必須讓羅傑知道這件事。我拿著手機,拍下螢幕的照片,穿著我的睡衣跑過走廊。我直衝到他的門前,用我顫抖的手盡可能地大聲敲門。


門吱呀一聲地打開了,我期望看到羅傑站在那裡,像看著瘋子一樣地看著我。但他不在那裡。沒有人。我把門推得更開,看著裡面。公寓裡頭是空的。我幾個小時前曾經坐在旁邊的桌子不見了,品味高雅的客廳空空如也。


我坐在我公寓的地板寫這篇文章,邊寫邊發抖。我在看到羅傑公寓裡的情況後立即轉身衝回走廊,此時艾格尼絲從她的門縫伸出頭對我微笑....和眨眼。我不知道這一切代表什麼,或者哪個才是真的。我所知道的是,我已經鎖上了門,戴上耳機,開著我所知道最吵鬧的音樂,但那首華爾滋依然迴盪在我的腦海裡。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494772040.A.444.html

Reddit短篇故事-小混蛋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Reddit短篇故事-小混蛋
 時間  Sun Apr 30 14:07:23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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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7j68g Little Bastard


=====正文開始=====

每年我都會要求我二年級的學生們畫他們最害怕的東西。我們會在課堂上討論這些畫。這可以幫助孩子面對他們的恐懼和控制它們。

70年代鯊魚最可怕。80年代是小丑和核彈。90年代則是連環殺手。而最近呢,槍械和隔離嚇死他們了。有些恐懼毫無道理,其他的我則連開口談論都不想。但是從一開始,
有個主題就以驚人地規律性出現,每班至少有兩三個。

除了一點點不同的視角和風格的細微變化,基本上都是相同的畫面。一個男孩坐在隔壁中學的大樹上,那棵樹緊鄰著我們學校操場的圍牆。他對著下面嚇壞的孩子在扔石頭。

「那個丟石頭的小混蛋最好祈禱不會被我們抓到。」老師們彼此說著。

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抓到任何人。國中生比這些小不點動作更快,而且我們無法從受害者那邊得到任何線索。他們拒絕討論這件事,或者是還擊。我的同事們認為,這是一種邪惡的成年禮儀式:低年級忍受現在所遭受的虐待,等到他們成為高年級,就輪到他們對下一輪的低年級扔石頭報復。

每一年在課堂上,我會將這些累積起來的圖畫劃為同一個分類。

「這些跟什麼有關呢?」 我問。「霸凌?」

孩子們會搖頭。

「鬼。」,他們說。

這件事中最離奇的一點是,他們總是用同樣的方式畫那個男孩。紅色帽子,一隻眼睛比另一眼稍大,棕色鞋子。我要怎麼合理地解釋這件事呢?我做不到。我所能做的就是告訴那些可憐的孩子關於霸凌這件事,並且將這些圖畫和其餘的一起塞進我的抽屜。

就在去年夏天,隔壁中學的樹木都被砍光了,原址蓋了一個新的體育館。所有的老師都激動不已。

「不會再有石頭了。」我們對對方說。

不會再有鬼了,我想。

所以,你可以想像得到我有多驚訝。當超過一半的班級,今年又畫了那該死的畫。當然,那些樹已被體育館取代,那個靈異男孩不見了,但其他場景都還是一樣:孩子們哭鬧,流血,畏縮,蜷縮在泥土裡。

我將圖畫紙攤開在我的辦公桌上,並叫坦納過來。他是一個我認為他會有話直說的孩子。

「這是什麼?」我問。「男孩不見了。他不能再對你們扔石頭。」

「不是對我們,」坦納說,在每張圖的某個地方指著。我拿出前幾年的圖畫,坦納也在上面指出來。「他是對準她。」

一個小女孩,穿著檸檬黃的衣服,頭髮綁成辮子。我以前沒有注意到她,因為她一直像是其他的孩子們一樣畏縮、害怕。

但不再是那樣了。在最新的畫裡,她站得又直又高,抬頭挺胸,微笑。

坦納喃喃說道,幾乎輕到聽不見。


「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止她了。」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493532446.A.705.html   

2019年10月31日 星期四

Nosleep-你有長長的腿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你有長長的腿
 時間  Sat Apr 29 14:18:0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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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66pq4m

You've got long long legs



=====正文開始=====

我的工作枯燥乏味。我一天8個小時都在辦公室裡輸入資料。然後,我回到我那陰暗的灰褐色公寓。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該養著一隻貓。但我沒有貓。我種了一些植物,所以我回家後就幫它們澆水。我吃著雞肋般索然無味的微波食品,然後睡覺,進入單調的夢境。有時候我會添加一些香料在食物上,或是叫外送的中式食物。我的生活幾乎就是一灘死水。

後來有一天,我的同事面帶笑容來上班,一頂草帽以俏皮的角度歪歪斜斜地戴在他的頭上。他一邊哼著歌,一邊在他的辦公桌旁坐下。他盯著自己的鍵盤數分鐘,微笑仍掛在那常出現不耐神情的臉上。他轉身對我說:「嗯,為了我的生活我不想再使用這個該死的東西。」然後,他轉過頭回到他的電腦前,他的脖子發出了怪異的喀搭聲,我發誓,那一瞬間,我在他脖子上看到了一個奇怪的隆起。


終於,有趣的來了。我將密切注意著他。我要知道最後發生了什麼事,我想。不知道該不該這麼說,不過我「很高興」我做了這個決定,我的生活終於有點變化了。


-----

最近幾個星期氣候異常地溫暖。辦公室裡熱死了。每個人的情緒都很低落,比平時還糟。山姆,就是坐在我旁邊的那個人,總是讓人覺得討厭。從冷氣壞了之後,他就令人難以忍受。他在辦公室裡毫無顧忌,用扔的將文件丟在他的桌上,無時無刻都在咒罵。我不理他。我眼裡沒有別人。我沒有工作上的朋友。我每天就是打字、吃午餐,抽菸,和誰都沒有眼神上的交流。


然後,就像我說的,事情變得有趣。有天早晨我去工作。辦公室裡很悶熱。我的老闆在他的辦公室裡。他的桌上放著他三隻小貓的裝框相片。我想過要養隻寵物。我的老闆哼了一聲當作是跟我打招呼。寵物肯定沒有改善他的生活,幹嘛麻煩呢?

我坐在我的桌前。人們開始魚貫而入。山姆走進來。因為他哼著歌,所以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坐在他的座位,開始了我們怪異又片面的交流。他繼續哼唱,然後他慢慢地用他的食指戳著他的鍵盤。我認出了曲調。這是一首新歌,最近不時地在收音機聽到。我喜歡它,但它總是讓我覺得很怪誕,這樣的一首流行歌,聽起來卻很老派,好像它應該出現在過時的酒吧裡,由一個戴著帽子、叼根菸的男人透過老式麥克風唱出來一樣。


「你有好長好長的腿/和綠色的大眼睛/當你看著我/寶貝,噢,我已被催眠」


那天我什麼事情都沒完成。我看著山姆。我看著他用一根手指敲打著鍵盤。我看著他的後頸。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他從未停止過微笑。他從來沒有停止哼歌。


那天下班時,我離開前瞥了一眼他的電腦螢幕。我以為會看到「只工作,不遊戲,山姆變傻瓜。」之類的。但是螢幕上只有一行又一行的字母「EFGH」。我...很失望。

我回到家。我把我的植物澆水。我夢想著在我的脖子底下有東西在移動。


-----


第二天,以及在那之後的每一天,山姆都帶著微笑來上班。辦公室仍然像個桑拿浴室。我的老闆自己關上門,放了一台電風扇。我看著山姆打字。他已經開始在工作時悄悄地唱歌了。


「你有好長好長的腿/和綠色的大眼睛/哦,寶貝,如果這不是愛/那就是我的末日」


這就是我這兩個禮拜以來的固定生活模式。冷氣修好了,我訂了兩次中式食物外送。山姆笑著打字和唱歌。生活有趣了一點點。

有一天,當我看著山姆,在他的上翹嘴角底下,有東西在皮膚裡移動。我俯身向前。就在那裡,起伏著,絕對不是抽搐或是蟲咬的關係。一定有東西在他的皮膚下面。他看到我在看他。他把他的整個身體轉向著我。他的笑容越來越大。


「我們遇到了好棒的天氣,」他說。


我點點頭。他轉身回到他的電腦。那天下班時,我看著他的螢幕。他重複地輸入「IJKL」許多次。我跟著他出了門。


他走在人行道上,雙手在身體兩側擺動。我跟著他走了將近一個街區,然後他突然走進一條小巷。我從磚牆的邊緣偷偷瞧著。他站在小巷中間,旁邊有垃圾車而他的鞋子被黏糊糊的垃圾和未乾的水泥沾濕了。他微微向左邊傾身。然後,他的身體抖得像有寒風吹過似的。他直起身,動動他的頭和脖子,彷彿在伸展肌肉。他的脖子又發出那奇怪的爆裂聲。他的頸子底下有凸起的東西。我轉身走開。

第二天下午,山姆轉身對我說:「我真的很餓。」他的笑容如此之大,嘴角都快咧到耳邊了。


那天,老闆從他的辦公室出來,對著山姆大吼說他沒有及時將該送的文件交給他,並「停止那他媽的笑容」,「拿掉那個可笑的帽子。」山姆不理他。


我決定買一些魚。又或者一些蝸牛。那天晚上我花了些時間研究水族箱。我聽著收音機。我去睡覺前,那首歌出現了兩次。


「你有好長好長的腿/和綠色的大眼睛/哦,寶貝,難道你不知道/對,讓我滿足/來吧!」 

第二天早上,老闆因為我們的怠惰而對我們大吼大叫。山姆以一個怪異的角度縮在他的電腦前。他脖子後面的凸起非常明顯。


從我開始觀察山姆後,我就不再趁隙抽菸。前天開始,我就把菸丟了,也沒再買新的。


-----


當我昨天上班時,老闆坐在山姆的辦公桌。他在看著山姆的文件。山姆走了進來。


「這該死的是什麼鬼?」老闆喊道。山姆笑了。

「這是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把你的事情辦好不然你就回家吃自己。」他重重踏進他的辦公室。


山姆坐在他的辦公桌。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裡。他的皮膚顯得蒼白又鬆弛,就像他減肥過度。他仍然微笑著。仍舊戴著那頂草帽。他看著我,他的頭微微歪向一邊。


「天氣真好。」他說。


「是啊。」我說。


「我真的是餓了。」他說。

「要吃點什麼嗎?」我說。


「等一下好了。先工作。」


那天下班時,山姆駝背得如此厲害,他的臉幾乎要碰到鍵盤。其他人都已經離開,只剩下我、老闆,還有山姆。


山姆從他的辦公桌站起身,蹣跚地,像是醉酒那般搖搖晃晃地走進洗手間。他邊走邊安靜唱著歌。我跟在他後面。


我打開剛好夠我瞧見他的門縫。山姆站在鏡子前。他在唱歌。他伸出手,摘下帽子。他的頭頂裂開,有種粉紅色的東西在裡頭蠕動。

「你有長長的腿」,他唱著。他把帽子放在洗手台上。


「還有大大的綠眼睛,」他把雙手放在洗手台上,身子前傾。


「哦,寶貝,」他的身體開始伸展。他的手臂開始變長,他的襯衫被他變大的軀體所撐破。他的腿也變長了。


「沒錯,」他低語著,我幾乎聽不到他的聲音。


「這就對了,我有好長好長的腿,我有綠色的大眼睛,哦,寶貝,我餓了。」


我悄悄地關上洗手間的門,便匆匆離開了辦公室。昨天晚上,我點了披薩。

-----


今天早上,當我去上班時,我的老闆在他的辦公室裡。他面帶微笑。


「嘿,」當我走到我的桌旁,他說,「過來。」


我走進他的辦公室。他笑了,一個大大的,露出牙齦的笑容。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個滑稽的大手錶。時間是錯誤的。音樂從他的電腦小聲地播放著。我對這首歌很熟。


「你喜歡貓嗎?」他說,仍然微笑著。我聳聳肩。


他彎下腰,從桌下拿出一個寵物籠。他把它放在書桌上。三隻看起來很不舒服的貓擠在裡頭。他對我笑了笑,他的前額皮膚底下有東西在起伏。

「別以為我很愛貓。」,我的老闆說。他把寵物籠推向我。其中一隻貓喵喵叫。


「帶牠們回家吧。哎呀,放一天假吧。我們遇到的天氣真好。」


所以現在我有三隻貓。一些植物。而且我要請一天假,然後尋找另一份工作。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493446693.A.4DF.html

Nosleep-我寫了假新聞

 作者  mizuya (騎豬的貴婦人)                                     看板  marvel
 標題  [翻譯] Nosleep-我寫了假新聞
 時間  Fri Feb  3 17:12:30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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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redd.it/5ra55y  I Wrote The Fake News

部落格網頁版:http://mizuya.pixnet.net/blog/post/44648341


=====正文開始=====

我是個壞人。


沒關係,沒有必要以其他的話語來安慰我。我不是自嘲,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我主動散佈邪惡到這個世界。


我是一個作家。我寫假新聞。你知道的那種:會讓你的琳達姑婆在Facebook上胡言亂語亂批評的,或是引起種族主義表弟不滿的;甚至是那種你媽會警告你不要獨自去逛街的新聞。


這種新聞寫起來易如反掌。來吧,我寫給你看:


「黑人平權組織策劃了大規模的聖戰?歐巴馬夫婦不想讓你知道的事!」


這只花了十秒鐘。我其實只是把這些詞放在一起。對於文章的其餘部分,我會加上一點網路不知名的小道消息,列出幾個陰謀論,引用一些我虛構的言詞。三十分鐘內我就能完成並張貼在網路上。如果我懶得檢查錯字的話,二十分鐘內就搞定了。


我不認為我寫的東西有任何價值,但它讓我活下去,即使不能累積財富,但也讓我不會餓肚子。而且,說真的,難道這不是一種成就嗎?                                        

這是我想做的事。至少在我變成壞人之前,從未變過。


大概在一星期前,我收到了第一封電子郵件。我通常不會在白天查看我的電子郵件,但這封信的標題促使我這麼做了。它只是寫著「你好,詹姆斯」。這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它是寄到我的工作信箱,但我總是用筆名 Avery Stone 發表的。


郵件內容:


「你好,詹姆斯:


我願藉此機會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我的名字也是詹姆斯,我是你工作的頭號粉絲。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實在很迷人,每天總能編織出一個又一個的新鮮故事。你總能察覺時事的脈動。你是個了不起的文化覺知者。

另外我也覺得很有意思的是,你怎麼可以做了那些事之後,卻表現得無愧於心?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是因為缺乏良心嗎?還是因為你只不過是一個反社會的人?或者你輕忽了你對周遭的世界的影響力?


是哪一個呢,詹姆斯?


如果可以的話,我建議來玩個遊戲。這會讓我們雙方更清楚地了解你的內在。讓我們來挖掘出真實的你,好嗎?


噢,還有,如果刪除了此郵件,如果你打電話給警察或轉發給任何人,我就殺了你最愛的人:你。   

深摯的問候

-詹姆斯」


我一開始沒把這封郵件放在心上。反正我老是接到恐嚇信,算是某種職業性傷害吧,我想。沒錯,有怪咖知道我的真實姓名,但這只需要費點心思搜尋即可辦到。不過,我仍然選擇不刪除這個郵件。我創了一個名為「瘋狂怪人」的資料夾,把郵件存在那裡面。


我設法忘掉這一切,進而專注於在我的創意寫作上。從現今資訊流通的狀態,你不難想像我有多少個資料夾。天啊,我寫得幾乎像是真有那麼一回事。我有點希望可以從白宮那獲得一些回應。


然後,兩天後,第二封電子郵件來了。標題寫著「給你,詹姆斯,第一步。」

上面寫著:


「再次問候,詹姆斯。


你準備好要開始了嗎?我當然希望如此,因為我們會在未經你同意的這一刻起,開始進行。


第一步很簡單:請聯繫你在那令人尊敬的專欄PatriotJustice.net 的編輯。要求撤下每篇你所發表的文章。不管對方怎麼說,如果到明天早上你醒來時還未刪除,你就會有麻煩了。


祝你好運

詹姆斯」

呃,我絕對不會這樣做的。首先,我已經簽定合約,當文章發表時我已放棄對內容刪減的權利。我的意思是,我要這些東西幹嘛?其次,編輯不可能將它刪掉。我每篇文章大概賺個幾百元,所以我知道編輯賺的應該更不合理。他不會把那些東西拉掉,不可能和他們已獲得的點擊數過不去。


我把郵件丟入「瘋狂怪人」的資料夾,讓它和第一封一起待在那,然後繼續過我的日子。儘管我一開始有點分心,我很快就將它丟到腦後,並設法寫了幾篇文章關於一些驕傲的愛國者自行組成的民兵,和一名聖戰士計畫用他在化學混合物中找到的工業化學原料燒死一名金髮小女孩。這些是好題材,我不得不佩服我自己。


那天晚上,我沉沉睡去。我先是喝了幾杯威士忌(來自艾拉島的好東西),心無掛念地上床睡覺。


當我醒來時一切都改變了。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僵硬感,難以睜開我的眼睛。我覺得就像有次在大學時,灌了四洛克後的某一晚,我試圖挑逗姐妹會裡的女孩卻吐在她們的頭髮上。我的嘴巴發乾,我的臉疼痛不堪。我渾身疼的像是第一次得流感似的。那就是我一開始以為的,流行性感冒。這對我而言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我的意思是,我幾乎沒有離開我的公寓-我會在哪裡感染到病毒呢?我坐在我的床邊,揉著我的頭,靠在我張開的手掌旁,試圖消去那僵硬感。


當我起身上廁所時,我覺得腳下的地板好像在移動。我的頭腦簡直是一團糨糊,我在心裡估算前一晚我喝的酒量。應該不足以造成這種情況才對。


我走到浴室的步伐緩慢且搖晃。我覺得昏昏沉沉、力不從心。當我照著鏡子,我就知道原因了。鏡子裡瞪著我的那個人不是我。我的意思是,很明顯地,是我,也不是我。鏡中的人看起來很浮腫,他的眼睛閃亮,但是眼睛周圍佈滿了亮紅色的斑點。我試探性地撫摸我的臉,感覺到緊繃的皮膚和其下上升的熱度。這模樣彷彿我在昨晚被大量的蜜蜂給刺到。我想我一定吃到導致我過敏的食物,但我從來沒有對什麼過敏啊。

這時我想起了那封電子郵件。我衝到我的電腦前,看到收件匣裡有封新的未讀郵件。


「早安,詹姆斯。

我告訴你會有麻煩的,不是嗎?你沒有通過第一次的測試,那也許是最簡單的呢。我想那一定很不好受。


因為第一個測試是最直接,最容易遵守的,你的懲罰算輕微了。也許腫脹會隨著時間消退的。


接下來的處罰會更加嚴重。出於這個原因,為了你自己好,你最好完全按照我的指示去做。你的下一個任務:登錄到Facebook。尋找任何一篇你的文章。它們已經被分享很多次,要找到並不難。一等找到之後,你的工作就是要說服一個相信你編織的謊言的人,只要一個就好,說服他那篇文章是假的。現在,詹姆斯,這聽起來有特別困難嗎?

你有一天的時間。為了你自己,祝你好運。


溫馨的問候

-詹姆斯。」


我沒有登入進Facebook。不,我不打算讓這瘋子告訴我該怎麼做。相反地,我搜索了我公寓的每一寸,總共200平方英尺,一絲一毫都沒錯過。這個人一定有什麼方式才能辦到這一切。必定有某種方法可以解釋。他是怎麼把我的皮膚變得這樣腫脹又疼痛?我低頭看著我臃腫的手,皮膚緊繃到像是脹滿的氣球,隨時都可能爆掉。我必須要採取行動。

我拿起我的手機。他告訴過我不要叫警察,但我還能怎麼辦?當我開始撥號,我的文字信息提示跳出來了。


訊息寫著:「這是自殺行為,詹姆斯。此外,你要告訴他們什麼?」


我放棄了手機。我要告訴他們什麼?我收到一封電子郵件,而現在我的皮膚痛得要死?這聽起來愚蠢至極。我的公寓裡沒有任何人闖入的跡象。他們只會覺得我小題大作。我跑向大門,發現它從外面被鎖住了。我用我腫脹的拳頭捶了捶,但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穩住自己。我可以加入這個遊戲。結束它,搬離這個地方,然後消失。畢竟,要在Facebook上贏得口舌之爭會有多困難?


我登入FB,並很快地找到了我的一篇文章。它有幾百則留言。在這些人當中,我一定可以找到某個人被我說服。

我拿起我的手機。他告訴過我不要叫警察,但我還能怎麼辦?當我開始撥號,我的文字信息提示跳出來了。 

我開始打字。我揭露了我是誰,以及我做了什麼。我明確表示,我寫的文章都是我編纂出來的。我不停地貼上可信的連結來打臉我自己的文。但是一點用處都沒有。每個留言者都反駁我新貼上去的東西:


「每個人都知道政客傾向自由派議程。」

「華爾街日報只不過是政令宣傳的工具。」

「你引用BBC的消息?拜託,假新聞!」


我整天都一直一直地寫。我從一篇文換到另一篇,不知疲倦地試圖說服別人,任何人-我的文章是編造的。我貼上我工作時的截圖,以及我的編輯在email要求更多譁眾取寵的題材(「用Photoshop處理!我對主流媒體試圖抹黑獨立記者很厭煩!」),但毫無效果。

到了午夜左右,我覺得精疲力盡,並且有著深深的挫敗感。我一罐接著一罐地喝著提神飲料,深信只要我能保持清醒,就不會有壞事發生。


但是沒有用。我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我在清晨時分因疼痛而醒來。我的末梢神經感覺在灼燒著,來自電風扇的微弱氣流彷彿是把火點燃了它。


致盲的火花在我的眼皮後跳動,我覺得我快要不能呼吸了。我顫巍巍地走去浴室。每一步都痛苦萬分-感覺猶如皮膚已經從我赤裸的腳剝離而去。 

照鏡子之後證實了我的痛苦之源。我的皮膚,從前天腫到現在,現在已出現紅腫破皮的傷口,我的身體佈滿了深紅色的鋸齒狀紋路。我的臉上都是膿皰,面色蒼白,充滿液體。我開始哽咽,淚水從我的眼睛流淌而下,空氣灼燙著我的喉嚨和肺部。


最後,我走回我的電腦前打開它。下一封電子郵件已經到了。我逼回眼淚,忽略它。打開郵件前,我先搜尋了我的症狀。也許,我想,如果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可以自己解決。那麼我就不需要打開下一個電子郵件了。


我開始尋找符合我症狀的長途之旅,一個連到另一個,直到我找到了最有可能的解釋。化學灼傷。我環顧我的房間,直到我的眼睛落在我的床鋪上方,那輕微嘶嘶作響的通風口。我站上我的床,將它緊緊關上。盡管這麼做實在讓我呼吸困難。我倒在我的床上,蜷成胎兒的姿勢。床單刺痛我的皮膚,我能感覺膿皰爆開的潮濕黏膩。

「你好,詹姆斯。


很開心地注意到你今天很早就起床了。一日之計在於晨,不是嗎?


我今天會給你另一項任務。我希望你能完成它,雖然你昨天完全搞砸了你的任務。


今天的任務可能是最簡單不過的了。我希望你,如果可以的話,打電話給你的任何一個好朋友,並告訴他們你做了什麼事。只需要打電話給朋友就好,詹姆斯。告訴他們你是怎樣的人。你必須跟他們用電話聯絡,而他們也必須是你真正的好友


你有一天的時間可以打給任何符合這資格的人。


最誠摯的問候

-詹姆斯。」


我反覆地閱讀這封電子郵件。就這樣?我能做到的。我能做到這件事,然後這一切就能結束。我笑了,感覺到我的皮膚在刺痛,有股溫暖的液體從不知從哪爆裂的地方流出來。


打電話給我的朋友。


我坐下來,開始列出朋友的清單。我的腦筋一片空白。我的編輯,但我們並不會談工作以外的事。半打的前女友,但她們不會接我的電話。

還有誰?我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思考。前大學室友和兄弟會的成員出現在我的腦海。沒有一個是我會稱之為朋友的人。每一個都超過五年以上沒講過話了。


我捲動著我的聯絡人清單。有些女孩是我在酒吧認識的,但從來沒有回過我電話。還有一些其他的作家,大概只說過五個字吧。


我決定不再試圖找出誰是我真正的朋友。相反地,我開始打電話。一連七個人都沒出聲就掛斷了我的電話。下一個一開口就先罵我是混蛋。還有幾個人說他們不記得曾經給過我電話,而且也不關心我是幹什麼的。

我放棄了。被打敗而且深感疼痛,我坐在床上哭了起來。文字訊息的提示聲給了我一線希望,直到我看到是誰傳來的。


「嗨,詹姆斯。沒朋友?嗯,我還真是沒料到呢。晚安。」


當我今天早上醒來,我動彈不得。我驚恐地盯著我的手臂,當我試圖移動它們的時候,它臂們就只是軟趴趴地在我身邊動也不動。我癱瘓了。相對於我的無法移動,疼痛沿著我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只要蓋著棉被的地方就疼痛不已。我開始尖叫,哭喊著祈求被聽見,能將我從這個噩夢拯救出來。但是什麼人也沒有出現。


在我的床旁邊,我的筆電閃了一下出現了畫面。我使勁將脖子轉向它,將我的身體唯一能動的地方傾斜過去。在那裡,在螢幕上,是一封已經打開的電子郵件。

「早安,詹姆斯。這是一個多麼晴朗美麗的早晨啊。你說對不對?


我已擅自在你的電腦上安裝一個語音識別程式。這讓你不需要親自動手打字,因為我想你也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你最後的任務是要把語音轉成文字,因為我要你在漫無邊際的網路上坦承你真正的自我。你如果在網路上被忽視,那麼你的身體狀況也會被無視。別讓自己變得無聲無息啊,詹姆斯。


如果你能夠成功地做到這一點,我會派人去照看你。恐怕這癱瘓是永久性的了,但讓你餓死在這悲慘骯髒的公寓也太不人道了。你說呢?
                                         
希望仁慈和好運在你的身邊!


你永遠的僕人

-詹姆斯。」


所以,你看,我是個壞人。我真的是。在那一段說謊和扭曲事實的職業生涯後,我需要你相信我。拜託,相信我。





(完)
   
文章網址:https://www.ptt.cc/bbs/marvel/M.1486113158.A.88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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